她赤脚踏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虽说不是隆冬,但入秋的天气也是有些凉了,这姑娘却还是不怕冷似的光着脚。

    那一刻,那小哥看了眼手上的毯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想起带他的前辈说的话,顾客就是祖宗,在客人家里最好要搭点话,这样能让客人的售后评价高一些,对自己业绩有好处,于是他笑着开始搭话:“郗小姐,你老公对你真好。”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

    但并不答话。

    水杯重新放回桌子。

    她提步转身上楼,一边懒洋洋的:“楼上不用铺,一楼最东面那个是画室,没事别进去,铺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那小哥看向她,或许是男生天生就要粗心一些,又或许是他刚入社会,实在是个雏,以至于并没有听出这位出尘绝艳的大美女语气里的嘲讽与不善。

    当郗雾扫到他不解又呆愣的面色时,顿了顿,视线移回来,补充了一句:“沙发上应该有几张钞票,你走的时候看一下,有几张就拿几张,小费。”

    说完,头也不抬的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

    她走到床前,手刚摸到被子,又转头看向关上的门。

    良久。

    走回门口,把门反锁,又一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回笼觉。

    醒来后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她坐起来,脚上一阵刺痛。

    想来是昨天的伤没有处理干净。

    但她懒得管。

    翻身去找床头柜上的那本杂志。

    黑色的发丝稀稀拉拉的甩下来。

    双手一抬,抓起一大把头发,指尖一扯、一弹,最后一松。

    头发被挽成一个揪。

    慵懒而随意,配着她这张淡颜系的留白脸,又多了几分优雅。

    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又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那本杂志,她心里骂了句“司混蛋”然后把它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发现那篇《静态主义的荒诞人生》不知什么时候被撕了。

    “砰!”她把杂志狠狠地摔回垃圾桶,垃圾桶东倒西歪,转身就去找手机。

    她要给司洛林打一百个电话。

    每一通都往死里骂。

    也不解恨。

    找了半天她才发现,手机昨晚被她摔碎了,不出意外,现在还在客厅的大门口躺着。

    想起昨晚的冲动,她就有些捶胸顿足的悔意。

    她干嘛要一时意气转出去那十万块钱?

    明明司洛林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又干嘛要摔了手机?这下她连那39块钱都花不了。

    她又想起她刚刚的大方和不合时宜的心软,沙发上的纸币也没了。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要去世了。

    整个人无力地呈“大”字状倒在床上。

    人呐,果然不能太清高。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敲门声。

    节奏均匀的“咚咚咚”。

    “谁?”

    “你情夫。”

    郗雾翻了个白眼。

    “滚远点。”

    她并不起身开门,但视线转回来时,又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那本杂志。

    火气就又上来了。

    正巧这时,门被打开了。

    她一个刀眼甩过去。

    司洛林朝她荡了荡手里的一串钥匙:“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主人是谁?”

    “那你敲门干什么?”

    “给你个面子。”

    她把手里的杂志砸过去。

    他没躲,那杂志就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他嗤笑一声,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那本杂志,拖鞋毫不留情的踩上去。

    然后留下一个脚印。

    “为什么要撕我书?”她瞪他,带着明显的怨怼。

    他眼睛冷冷的,似乎心情非常不好:“不喜欢那一页。”

    “碍眼。”他语气颇冷。

    “那是我买的!”郗雾气得想扇他。

    “我的钱。”语气稳得很。

    她又噎住。

    “没从卖画钱里扣吗!”

    “扣不扣看我心情。”

    “死混蛋!”她气急没法,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脚后跟的伤又因为她这大幅度的动作而渗出些薄血来,最后气得胸闷又奈何不了他,只能朝他竖了个中指。

    那混蛋耸耸肩,泰然自若的道了声谢。

    “那是限量版!”

    “那十万块收到了吗?”他并不做铺垫,就直接转移话题。

    “做慈善了!”她没好气的环胸看着他走过来。

    然后坐在床沿,向他甩一个枕头,却被他接住,然后再扔回床上。

    “为什么?”他歪头看她,慢条斯理的环起胸,俯视着坐在床沿上的她。

    “我们又不是包养关系!”她这句话直视他的眼睛,异常平静且严肃。

    “还有……”她看着他眼睛,想说些什么,又想起什么,于是嘴边的半句话又咽下去,和他对视的目光移开,“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