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前排的许多人都朝他们这里张望,靠得近的几个女生已经吓得哭出来了。

    闫凯还坐着,双臂环着胸,和郗雾一高一低对视着,桌上“躺着”他今天的杰作。

    有男生安慰一些女生:“没事没事,假的假的,不是真老鼠,你们女生胆子就是小!”

    闫凯看着郗雾,吊儿郎当环着胸,等着看她和往常一样朝他发火。

    可是今天郗雾没有,她手撑着闫凯的桌子,居高临下看着闫凯,嗤笑:“有意思吗?”

    “有啊。”

    郗雾“呵”了一声,转身拍了拍班长的肩膀:“回去吧,没事。”

    “你别又把他桌子踹了。”

    “不会。”

    “那你也别和他打起来。”

    “不会,以后都不会了。”郗雾回了这么一句。

    班长顿了顿,喊了声“继续自习”就转身回讲台了。

    郗雾拍了拍手,半个眼神都没给闫凯。

    慢悠悠的走进小教室,找出她随手放在柜子里的一只空书包。

    出去前,她停在一个写着“官晁”二字的柜子前。

    打开,搜出一沓画稿,翻了翻,嗤一声,抽出她目标的几张,剩下的放回去,把手里的几张稿子随手撕了,又团了扔进垃圾桶。

    出来的时候和中间某排的一个女生对上一眼。

    对方垂下了头,不动声色。

    郗雾路过她的课桌,也不动声色。

    坐回位子上,慢条斯理拉开背过来的书包,里面空空如也。

    闫凯这时才发现她拿的书包比往常的那个大了一倍。

    以及不知为何,眉梢眼角都带着平日里看不见的兴奋与激动。

    一点也不像平日里被欺负后,和他有仇当日报的凶狠样子。

    于是,她刚刚的“不计较”,不仅不像投降与屈服,反而像是示威。

    郗雾想的很简单。既然转学已成定局,与其怨声载道,不妨想点开心的事情,比如说可以和这个学校的某些神经病说再也不见。

    毕竟这学校除了乔火,几乎没人喜欢她。

    同样的,她也平等地讨厌着伤害她的人。

    郗雾把课桌肚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抽出来,有用的塞进去,没用的丢垃圾袋里。

    她的桌子一向很乱,和她的漂亮脸蛋成反比。

    动作安静,班里的同学一开始静静看着她收拾东西,隔了一会儿开始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她干嘛呀?”

    还有关系好的女生隔空对上一眼,耸了耸肩,用眼神交流:我也不知道啊。

    早晨的班级,早读的声音零零碎碎,慢慢地变得孱弱,到最后谁也不出声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好多人都回过头想要一探究竟,但只看到一个站着收拾东西的郗雾。

    第一个打破尴尬的是闫凯:“你干什么?”

    郗雾没回他。

    懒得。

    她一向懒得搭理他。

    闫凯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以为直接表白会好的,给她最大的排面:当着老师的面、当着全班的面,在语文课的学生课前演讲时段表了白,还是网上抄得热度最高的情书。

    那天所有人都在起哄,除了新来的语文实习老师脸色铁青,猛拍着讲台喊“安静”。

    他就是那种“喜欢你就拼命欺负你”的典型代表。

    郗雾最不吃这种,尤其本人还令她讨厌。

    所以郗雾仍旧没给过他眼神,反而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烦他。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从小收一桌肚情书的闫大少爷,从来没这么没面子过。

    他把桌上的死老鼠道具猛得甩到一边,刚好又落在一个女生的脚边,她吓得又叫了一声。

    按住郗雾收东西的手:“你干什么?!”

    郗雾眉头猛得一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得甩开手,力道猛了点,导致幅度也大了点,直接劈头盖脸甩在他脖子那,对方立马痛得松了手,去捂脖子,但是反作用也痛得她暗骂了声,回:“如你所愿,我要滚蛋了。”

    闫凯一下子愣住,脸上有恍惚的神色。

    平淡的语气里,只有闫凯读出了几丝兴奋又期待的意味,这个认知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郗雾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你要转班?”身边有女生问。

    “不是。”郗雾把最后一本画册丢进包里,把椅子踢进课桌下。

    她的课桌第一次那么干净。

    把包单肩扛肩上,还好,没想象中的重。

    郗雾拎起那袋垃圾,看向那个问话的女生:“我转学。”

    说完抬腿就走。

    闫凯愣了一秒,下意识去挡她路,但是晚了,连书包带子都没碰到。

    看着那抹身影,在几乎是全班的注视下,昂首挺胸走出了教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