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雾转身就走,而全?程给她?当背景板的官晁虽然心里堵满了酸,但面?上仍旧体面?地应付过去,想着应该也没自己的事儿了,于是想像之前几组一般,跟着郗雾两人一起下台。

    却?被臧枳喊住:“另一位等等。”

    官晁脚步一顿,而郗雾步子没停,但眉毛挑了挑。

    刚刚几乎所有的评委目光全?在郗雾身上,问东问西,俱是见到好苗子似的两眼发光,她?在心里又羡慕又好笑:还以为艺术家有多高尚,还不是像小孩子似的没见识又露出失态的马脚?

    郗雾长得像个狐狸精似的,那张脸比画更有吸引力,所以大?家都愿意和她?打着聊艺术的幌子多说几句话,要不然那什么哲学、什么艺术理念、什么生活的真谛这?种话题多没劲啊?

    真的会有人喜欢聊吗?

    不可?能?吧,那他的人生该多他妈无聊?

    所以这?都是借口,女生用来吊凯子的借口,男生用来哄女人上床的手段。

    官晁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她?觉得对极了。

    她?学艺术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要不然谁会顶着“艺术生都是读不出书?来的差生”这?种压力去学这?种赚不了钱的玩意儿?

    她?心里清楚明白,只是嘴上肯定不会这?么承认。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从?小到大?,话说得漂亮才有糖吃,乖孩子听话懂事遵守规则才有好事。

    就算宇宙死了,这?都是她?心底不变的真理。

    所以那群糟老头子该是老了也不安生,不过也算了,郗雾这?种货色总是吸引瞎猫烂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臧枳喊住她?是让她?没想到的,听说她?小小年纪就在画坛有神童的名声了。

    不过听一些隐秘的八卦说她?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有个会营销的妈。

    有个书?香世家的家世就是好啊。

    官晁想,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

    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在评委席,一个却?像犯人似的站台上。

    讽刺。

    臧枳拿着她?的画又看了几眼,最后放下,抬头,和官晁相视一笑。

    她?问:“官晁是吧?”

    官晁笑着点头。

    臧枳嘴抿成一条直线,少女强装老前辈似的点了点头,“你以后是打算走商业化这?条路,还是独立画家这?条路?”

    “参加wonder个人赛的选手,应该都是冲着做独立画家这?个目标来的吧?”她?答得官方。

    臧枳没发表意见,只点了点头,手里拿起她?的一轮稿,又拿起她?的二轮稿:“你这?两幅作品,差距稍大?。”

    “我?算是个情绪派。”她?顺畅地答,答案早就被她?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二轮海选的比赛规则可?能?并不太适合我?。”

    四个评委不约而同?都轻轻笑了声。

    其他几个对她?没兴趣,互相交换个眼神,都有看透的意思,但不显山不露水,面?上的表情管理滴水不漏。

    毕竟都是混惯了社交圈的成年人。

    大?家都心有灵犀地把戳穿的权利交给了臧枳。

    臧枳也懂这?套,默认接了,毕竟确实也想干点平静教训人的活。

    她?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她?,也是试探,更是给其他评委提供一个分析的思路:“官晁,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当然。”

    “比如?”

    “很多吧,比如考试没有拿第?一,学校里的同?学关系不好等等。”

    四个评委笑了,臧枳也笑了,底下一些看到屏幕上她?的一轮稿,猜到些苗头的人也笑了。

    只有官晁不知?道。

    “你活得挺幸福的。”臧枳替她?总结。

    “幸福不好吗?”

    “好啊。”

    但是今天不好。

    臧枳笑了。

    而郗雾靠着后台的墙,嚼着口香糖,听着臧枳和官晁的那一问一答,也笑了。

    周围是已经下场或还没轮到的其他选手,台前的对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台后。

    有人不解、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正在恍然大?悟。

    她?确实不喜欢臧枳,但郗雾不可?否认,臧枳在其他事情上惺惺作态也好,爱演没自我?判断也罢,但喜欢司九是真的,在美术这?一行,她?也确实是专业的。

    口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泡,泡泡平淡爆破,反黏在她?的唇上,一年前莫须有的黑白颠倒,今天算归了位。

    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她?总归得到了她?要的一份公平。

    还是有人维持原创尊严的,哪怕这?个人是她?生活中的死对头。

    随着臧枳的一声轻笑,她?在镜头面?前大?家闺秀的模样仍旧维持完美,只是句子立马攀上了许多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