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琅将珠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似乎在确定什么:“小姑娘,你为何会在珠子里?”

    简小楼尝试说话,“啊”,叫了一声。

    叶琅毫无反应,自顾自道:“你是属于过去,还是未来?”

    试验过罢,简小楼宽下心,叶琅只能感知到自己,并不能与自己沟通。

    曲以然扭头:“叶琅?”

    叶琅另一手指着珠子,询问道:“你看不到里面有个人吧?”

    曲以然不知怎么回答。

    叶琅微微笑道:“我不骗你,真有一个人族女子,只有我可以看到。”他洋洋得意,“我的感知告诉我,她生的极为美丽,令我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怦然心动,你懂么?”

    此时,曲以然看向叶琅的目光,已如看待一个jg神病人:“你真想砍掉自己的手臂的话,等我忙完这一单生意,想办法帮你。”

    “不着急,你慢慢忙。”

    叶琅说着,已化风离去。

    背后传来一阵厉喝:“珠子!”

    “叶琅,你找死!”

    “这不是你能拿的东西,还回来!”

    ……

    视线被遮挡,简小楼也是听见曲以然歇斯底里的吼叫,才明白自己被叶琅给偷走了。

    不知叶琅的修为等级,应该没有十七阶。

    曲以然是十七阶,放心叶琅在炼宝房内走来走去,自然有自信拿的住他,不曾想,叶琅揣了珠子就跑。

    曲以然在后方狂追数十日,竟然追不上他,被他给逃了。

    无论落在谁手中,简小楼作为一个看客都不存在生命危险,所以她很淡定。

    ……

    滴滴答答的水声入耳,等眼珠子恢复视野时,是在一处小山dong里。

    简小楼举目一望,dong内y暗cháo湿,还真是蛇爱待的地方。

    叶琅躺在水坑边上,一条腿耷拉进清澈的山泉水里,后脑勺枕着左胳膊,右手则举着玻璃珠子。

    他眯起一只眼睛,凝视良久,徐徐翘起唇角:“难得右手触摸到的东西,不令我感到惶惑恐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被锁在珠子里?”

    简小楼肯定是回答不了他的。

    唯有听他说个不停。

    很烦。

    顶多是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声音却无法阻隔,苍蝇一样不停在耳边嗡嗡嗡,完全没办法修炼。

    而且这蛇妖修习了一身邪门功法,嗜杀残忍,连同类都nuè杀,吸食jg元,再挖了妖丹回来修炼,不眨一下眼。

    她头一次希望珠子“黑屏”,将这一段记忆跳过去。

    整整三十年,简小楼快要疯了的时候,天行大师终于来了。

    实力差距,叶琅尚不及出手便以落败。

    眼珠重新回到天行大师手中,他没有伤害叶琅,也没有对他说什么,将珠子再一次系在腰带上,提着灯笼转身离开。

    叶琅展袖落在天行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瞎子,身为出家人,你竟然抢东西?”

    天行大师淡淡道:“原本为我之物,又何来抢夺一说?”

    “写你名字了?”

    “没有。”

    “你叫它一声,它会回应你?”

    “不会。”

    “那……”

    “且当是我抢的吧,我早已还俗多年,不受戒律。”

    叶琅冷笑道:“你这瞎子也是有意思,仍是一副讨人厌的和尚做派,蓄个头发就算还俗了,自欺欺人。”

    天行大师抿了抿唇:“我的做派只是习惯,还俗与不还俗,其中差别甚大。”

    叶琅挑眉:“哦?”

    天行大师微微抬起未提灯笼的那只手,勾起一缕滑落胸前的乌黑长发:“不好的是,蓄起这三千烦恼丝,梳洗不易。好的是,我可以杀人了。”

    叶琅面色微变,攥了下拳头:“看来你从前就是个假和尚,心里头总想着杀人,所以才还俗的吧。”

    “你说的极是。”天行大师顺着他话,慢声絮语地道,“从前每每瞧见师父、师叔教化恶人,耗时耗力,我总会有一种出手杀人的冲动。在我看来,良知未泯之人,不必教化自会悔改。而面对穷凶极恶之徒,给予他们最好的教化,便是亲手送他们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他的言语淡如微风,拂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