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自然明白,“神”不易做,“酒”不易喝。

    他们是要去处理后续事宜,继而达成某种“共识”。

    人散了之后,广场上除了大白狗,还有金羽和简小楼。

    金羽绕去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乱发拨去耳后,英挺的眉目柔软下来,温和一如往昔,只是眼底的歉疚又深了一层:“虽然我不知你在做什么,很辛苦吧?”

    简小楼忽然问道:“尊主,你不觉得我是你的耻ru么?”

    金羽微怔:“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我杀殷红qg是必做之事,要在她即将临盆之际连孩儿一起杀是无奈之举,你没有跟着一起魂飞魄散,于我而言,是个天大惊喜。”

    简小楼没有接话。

    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金羽面露踟蹰,显得十分局促:“或者,你恨我?”

    又忙着道,“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乖宝贝,你不是二葫,我就不必再忧心你的命数,从今往后,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你……”

    “尊主,我在异世界轮回了十世,整整十世。”简小楼伸出两手食指,比划出一个“十”,“凤凰jg元qiáng大,一直留在我神魂内,但除了气息之外,我与您,究竟还有什么关系?”

    每一世的爹都是爹,她的爹可以组团去踢足球了,还能多出一个去坐冷板凳。

    “而且……”

    她酝酿片刻,鼓足勇气道,“是我撺掇着夜游去偷摘您的葫芦,我俩是一伙的,当年在二葫肚子里,也是我捅了您一剑。您之所以修为退回一阶,聚灵树被毁,统统都是因为我……”

    素和跳下神子峰,直直坠落。

    他未曾使用法力,任由耳畔的风呼啸而过。

    方才他对雪中生说的那番话,句句发自肺腑,说完之后,心里头乱糟糟的。尤其是大白狗右眼眶内的黑dong,一直浮现在他眼前,怎么抹都不抹不去,针扎眼珠似的疼。

    该死的臭和尚,究竟在他灵魂里动了什么手脚?!

    哪有人对自己的转世这么狠!

    素和突然发觉,关于此事,他听罢之后竟没有半分怀疑,轻易便相信了。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正给自己洗脑时,有个“物体”自他身旁快速落了下去。

    素和愣了愣,低头瞅了半天才分辨出是夜游。

    他先跳,夜游后跳。夜游是来抓他的,但龙骨比凤骨重了何止百倍,空气阻力下,夜游反而比他快了一步。

    神子峰高耸入云,砸在地上搞不好得断条腿,素和见状赶紧化了凤凰,一个俯冲向下。

    夜游落于他背部,踩着他继续下落。

    离地三丈时,夜游一个借力飞了出去,安稳落在地上。

    啪!

    素和伸展着双翅好似苍蝇拍一样拍在地上,气息震dàng出一个坑,疼的他直咬牙,化出人胎捂着腰站都站不直:“你说你添什么乱啊?”

    “没想太多,见你跳,我便跳了。”夜游走去坑边弯下腰,伸出手。

    “我去死,你跟着去死?”素和就着他的手劲儿从坑里跳出来。

    “去。”夜游毫不迟疑,没有经过脑子。

    素和站稳后松开他的手,握成拳在他胸口一锤:“我们都死了,弯弯去喝西北风?”

    夜游低眉笑了笑:“不是还有小楼?”

    素和拂着身上泥垢:“小楼不能留在这儿,二葫枯萎之前,她必须回赤霄去。”

    笑容渐渐淡在脸上,夜游背靠着山壁陷入沉默。

    “走了,我们上去。”素和暗骂自己冲动,风里来làng里去,什么世面没见过,多大点事儿,怎么就把自己吓的落荒而逃了?“那树妖贼的很,从前还算重qg义,遭逢巨变,又过去多年,谁知变了多少,小心他又耍什么y招。”

    “有金羽在,没事的。”

    “走了走了。”

    “你有没有摔伤,需不需要休息?”

    “开玩笑,你见过摔伤的鸟?”

    在山脚绕了大半圈,行至入口处,又开始攀栈道,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说话。

    攀至半山腰,后方有妖shou越bi越紧的气息。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下来,寻着气息窥探过去。

    但见一头雪豹不走栈道,矫健攀山,动作利索。

    一位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侧坐在雪豹背部,蒙着非敛息纱的面纱,是位十七阶妖修,窥不出真身。她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以黑斗篷护住,只有小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指甲尖长,是个妖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