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一直没有逃掉。

    睡着的男人很温和,没有强迫她时的那副咄咄逼人。

    那双桃花眼闭上了,眼尾上扬,嘴角也上扬着,看得出来在睡梦中沈靖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空调的声音很有规律感,沈靖的呼吸不轻不重,这些声音全部变成昨晚她的尖叫和他粗重的喘息。

    黎欣痛苦闭上眼。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一个人死。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眼里带着决然。

    黎欣慢慢坐起身,洁白色的被单滑落,与她肌肤上的痕迹形成了对比。

    她望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嘲讽地笑笑。

    那些痕迹就像是在一块白布上,用乌黑的墨迹做出的一副又一副难堪的画。

    沈靖还未醒来,闭着眼睛睡得香浓。

    黎欣咬着唇,直到唇和齿的缝隙中冒出了血珠,也不在意。

    她纤细的手指捏在了自己枕头的边缘处,布料上出现褶皱。

    枕芯的柔软让她内心有一瞬间的触动,不过又转瞬即逝,她将枕头轻轻拿在手上。

    胸口因为害怕和刺激起伏不停,她深呼吸一口气。

    转身就将那枕头直愣愣地按在了沈靖的脸上。

    正在睡梦中的沈靖感觉到一阵窒息。

    他睁开眸子,入眼是一片黑暗,脸与柔软的枕头紧紧接触,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有听觉被放大,他的耳边是黎欣压抑着的哭声。

    沈靖震住。

    按在他脸上的力道在不断用力,枕头与他接触更密。

    除了刚开始睡醒时,他本能地挣扎了一瞬,后来他直接放松身体,坦然接受着黎欣内心里的怒冤。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他也不动弹,任凭她用力。

    多了一会,沈靖脸上的枕头被她突然扔掉了。

    黑暗散去。

    他睁开眼,看清了充满光亮的房间。

    房间里倏忽响起了黎欣的放声大哭。

    沈靖坐起身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乌紫的脸色渐渐退去。

    他抬眸平静地看着崩溃的黎欣。

    她泄了气一般坐在床上,双手不停颤抖,整个人处于一种惊慌和痛苦中,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沈靖缓过气来,伸出手将人捞进怀中。

    黎欣挣扎着,推搡着他。

    他将人抱得很紧,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黎欣哭得失声,眸子里满是痛苦,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杀了这个伤害了她的男人。

    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是对于一个生命的不忍。

    可内心却依然是恨着他的。

    两种极端的情绪快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来。

    她想让沈靖死,却又下不去手,她恨自己的软弱,又恨沈靖对他自己的狠厉。

    在枕头碰到他脸的那一刻,他明明就醒过来了。

    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抗。

    就这样等着她的率先放弃。

    “疯子!”

    她浑身战栗,光洁的身体被迫与沈靖紧紧贴在一起,垂眸望着他满是红色划痕的后背,眼神痛苦。

    回想起刚刚,如果不是她半途放弃,他是真的可能窒息死去。

    一个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她该怎么办。

    黎欣感觉到一阵无力和迷茫。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和沈靖去斗。

    听见了她的怒骂,沈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柔拍了拍她的光滑的后背,温和安抚她。

    “你就是个疯子。”她抽泣到打嗝,眼神里满是害怕。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无声息退出,房间又恢复了黑暗。

    见怀中的人情绪稳定后,沈靖将人放开。

    他转身去床头柜处按了灯光的开关,房间一瞬间亮了。

    俩人都不着寸缕,沈靖扭头的时候看见了她身上的痕迹和黎欣望向他带着恨意的眼神。

    沈靖心口一滞。

    房间里响起一声微弱的叹息声。

    沈靖从床上下来,穿上浴袍。

    他将她昨夜的浴袍从沙发上拿过去,轻柔披在她的身上,腰间的带子被系上,遮住了她身上的痕迹。

    沈靖居高临下看着她,皱着眉。

    她脸上的泪水干了,惨白的小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刚刚是想要我死?”他看着她的眼睛,明知故问。

    然后伸出手抹掉她嘴唇上的血珠。

    血珠被抹掉,又冒出。

    黎欣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绝望又恨恨地看着他。

    “那怎么没杀了我?”他瞧着她,语气淡漠。

    沈靖承认他是一个疯子,特别是在面对黎欣时,他又变成了一个受虐狂。

    她刚刚的不忍心,让他内心无比痛快。

    没有恨到极致,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终有一天,我会杀掉你。”她抬眸,毫不留恋。

    沈靖凝了她半瞬,桃花眼邪魅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