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接?”

    “找四个人抬个轿子?把我抬进去?”

    丁磊怔愣了一瞬,怀疑了片刻,沈靖到底是和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一只大手将电子设备拿过,丁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靖已经朝着前面走去了。

    稀泥黏在他的脚底,高档面料的西装裤腿,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斑斑点点。

    旁边山体时不时滚落些小石块儿,天色黑沉沉的,雷声混着闪电,一下又一下照亮整座山林。

    电子设备显示,顺着这座山里面走是最近的路,但小道就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危险。

    沈靖略微皱了皱眉,随即更大步朝小道的方向走去。

    这并不算苦。

    当年在f国,进野外和那群雇佣兵一起逃生的时候,更苦。

    更何况,在那竹林深处,村庄的某个角落里。

    有他最心爱的妻子。

    这点路程,也算不上什么了。

    丁磊认命跟上他,心里不断庆幸俩人没带行李,否则这山路走起来更累。

    突降暴雨,黎欣站在屋檐下,看着钱倾连忙收着晾晒在外面的棉絮。

    她不敢进雨中,下雨地面湿滑,被雨淋湿也会生病。

    肚子里还有宝宝。

    如果在这偏远的地方出意外了,恐怕连救援的时间都等不到,实在是危险。

    钱倾将棉絮放进房间,她跟了进去,“谢谢。”

    “不客气。”钱倾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这天气太怪了。”他跟黎欣抱怨。

    黎欣望着越来越大的雨,点点头。

    是挺怪。

    门前雨水到了人的小腿,混杂着各种泥土垃圾,变得浑浊。

    也不知道是雷声的原因,还是这涨水的缘故,她心里莫名慌乱。

    总觉得这地方不安全到了极点。

    钱倾被困在了她家,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这水就涨了起来。

    “持续下雨的话,这水会淹掉房子吗?”黎欣回屋披了一件林婶给的厚外套,顺便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这雨水,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知道是哪里的垃圾被雨水冲了进来,各种毛发和黑黢黢的塑料口袋,跟着水一同挤进了房间。

    钱倾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抬头看见了她抚摸着微鼓的肚子,油灯的火焰被风吹来吹去,但照亮了她眼底的担忧。

    “不会。”他耐心安慰。

    林婶似乎是知道她会害怕,趁还能趟着水走动的时候,带来了一堆吃的用的。

    一进屋瞧见钱倾也在,微微有些愣神。

    孤男寡女,在这一个房间里,虽明白俩人是清白的,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钱老师,你今晚睡我家吧,我和黎老师睡。”

    林婶将干净的厚被子放到床上后,走出来对着俩人道。

    雨水还在不断上涨。

    他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钱倾也考虑到俩人身份的原因,同意了林婶的提议,将毛巾搭在头上,走进雨中快步离开。

    林婶手脚麻利地给床重新换上被单和柔和的棉絮,多了两床厚被子,上面还有着淡淡的阳光香味。

    “怀孕后一定要注意下雨天,空气潮湿,容易感冒落下病根。”林婶絮絮叨叨,手也不闲着。

    从她带来的开水壶中倒了杯褐色的汤水,缺了小口的瓷碗里盛着液体递到了她的面前。

    “黎老师,暖身汤,喝吧。”她苍老的手上很多裂痕,“我刚刚在家做的,喝了浑身都会暖的。”

    黎欣颤抖着手接过,有些泪目。

    这种长辈般的亲情关切,她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眼眶通红,她闭着眼睛喝掉这碗自制的暖身汤,不敢让林婶瞧出她情绪的变化。

    简单洗漱收拾好一切,林婶和她躺在了一张床上。

    外面雷声不断,她闭着眼睛,睫毛颤抖。

    “今天吓到了吧?”似乎是知道她没睡着,林婶低声安慰。

    “有点。”黎欣承认。

    房间里有些漏雨,好在她们睡觉的地方没有被雨淋湿。

    林婶慈祥笑了笑。

    这样的天气,他们久居这里的人常会遇到。

    一场暴雨来势汹汹,霸道极了。

    山路本就不好走,稀泥更让山里的人难以出去。

    林婶叹了口气,全村如今都凑不出五个青年男性。

    只剩下一屋子的老人和幼儿妇女。

    雨天无事可做,只能睡觉。

    黎欣伴着滚雷和雨声,好不容易入睡,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林村长,村路口发生了泥石流,有两个外来人员受伤了,您快来看看吧。”

    那人说着方言,语速又快,被吵醒的黎欣脑子还懵懵的,没听太懂对方在说什么。

    林婶动作很快,从床上起来穿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