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cifica!」

    她愣了愣,差点摔倒。回头看见父母躲在地板下面。northwest先生被气疯了。

    「你在做什么!你你你,难道要放那些贫民进来污染我们高贵的northwest庄园吗!」

    「高贵?」pacifica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这个庄园是骗来的,贵族头衔是捡来的,父亲,我们家族哪里高贵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northwest先生耳里却如同惊雷。他又惊又怒,铃铛摇的震天响。

    「pacifica elise northwest!你这是和父亲说话的态度么!我现在命令你,把门关上!」

    啊,又来了。

    这个铃铛是她五岁的时候,父母送给她的「礼物」。他们用这个铃铛训练她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贵族,铃声一响说明父母对她的举动不满意,她听到铃声就应该乖乖闭嘴行礼。

    pacifica低低笑了。

    「……像训狗一样。」

    northwest夫人惊愕地用手捂住嘴。

    「pacifica,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我有说错什么吗?」她微微偏过头,缕缕金发黏在脸边。铃铛还在响,她却觉得随便了。明明以前一听到铃声就不自禁地立正。现在想想当时真的蠢。

    pacifica一把拉下操纵杆!

    狂雷怒吼,闪电撕裂深沉的夜幕。风裹挟着暴雨,气势汹汹,带着他的千军万马击打一家之主。northwest先生被吹的迷了眼,铃铛从指尖跌落。

    它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我们的家族早就身败名裂了。」

    pacifica站在风和雨里,发丝狂舞、裙摆猎猎,可她不动如山。她不再理会躲在下面瑟瑟发抖的父母。

    「幽灵!我按照诅咒上说的做了,现在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幽灵点头。

    「不错,不错,你确实和你的祖先不一样。但是……」幽灵狞笑,在pacifica惊恐的目光里,那些被风吹灭的蜡烛再次燃烧,「谁告诉你我会解除诅咒的!」

    「你……」

    她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镇民正在涌进庄园,很快就会进入建筑。pacifica再怎么冷静也只是十来岁的小姑娘,那些被她强按下的负面情绪终于冲垮堤坝,喉咙好像被什么拽住,心尖都酸酸涩涩;她红着眼,声音嘶哑,。

    她狠狠抹了一把泪。

    「我不是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把他们恢复原样!」

    「你当这就是结束?愚蠢!你忘记你的祖先是怎么骗我的吗?」幽灵冷笑,「我现在反过来骗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pacifica呆愣愣地想。是啊,她能怎么样?她又不像dipper,知道那么多超自然的知识。如果dipper还在,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可她不是dipper,她没有法子。

    外面的喧闹声更近了。

    完了,pacifica northwest,一切都完了。她抱紧双臂,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缓解心底蔓延开来的冷意。你害死了整个镇子的人,幽灵会把所有人变成木雕的。

    你怎么就这么愚蠢呢pacifica?这家伙明显就是来复仇的。你……难道能指望一个因为谎言而死的家伙去遵守诺言吗?

    不能。

    已经完了,她想,幽灵还在笑,似乎很享受她的绝望。

    完了,都结束了。

    下一秒她听见幽灵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巨大的生物被狠狠揍飞。幽灵横穿半个大厅,下半部分狠狠陷进墙壁。

    她呆呆地看着门口,有些手忙脚乱。pacifica连忙把大厅的门关上,不让那些镇民加入这场超自然战斗。

    「d, dipper?!」

    男孩站在门口,金色的眼里满是杀意。

    dipper清醒了吗?没有。他依然很饿,本能在他大脑深处叫嚣,呼喊着能量不足。

    但他又不是瞎了。

    他看见pacifica在哭,她那么绝望,好像整个世界都不要她了,风一吹就会垮掉似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她却只是呆呆凝视地面,眼底灰蒙蒙一片。

    他如遭雷击。

    太像了。dipper想,理智短暂回笼,獠牙刺破下唇,满嘴咸涩的血腥味。

    pacifica和那个时候的他太像了。所见都没有颜色,所听都没有波动,他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至此再没有转动。

    他的怒火在看见mabel木雕的时候达到顶峰。

    他已经不需要理智了。饥饿的本能被愤怒的本能压下,alcor想都没想拍飞墙上一截装饰用的石柱。半吨重的石块直接砸向幽灵,若是以前,这种物理攻击还真不一定对半透明的身体有用。可是现在幽灵拥有了更强的力量,也拥有了实体,石块自然不会无视物理法则。

    幽灵直接被砸到对面墙里。

    alcor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pacifica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在她眼中,「dipper」就像使用了瞬间移动,一下就从门口跳到了对面。她眨眨眼睛,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跑向窗户旁边,拉好一张又一张窗帘。

    pacifica不知道什么时候崴到了脚,脚踝肿的老高,走路一瘸一拐。

    忽然脚腕让人握住,她痛了一个激灵;回头看见northwest先生趴在地上,死死抓着她。

    「……父亲?」

    「pacifica你还在外面做什么?赶快进来!」她竟然从northwest先生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让他们两个怪物打去!到时候我们把失误都丢在他们上,这样我们northwest家族还是清清白白。你快进来!」

    她注视northwest先生良久。

    然后摇摇头,拒绝。

    「pacifica!」

    她态度异常坚决,northwest先生再不松手估计pacifica的脚腕绝对会脱臼。男人吓得松了手。

    「抱歉,父亲,我做不到。」

    northwest先生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烟灰缸从战斗中心甩了出来正中他后脑。northwest先生立刻晕了过去,夫人大惊失色,她连忙把自己的丈夫拉回地窖,顺便带上门板,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pacifica回过头,她步履蹒跚,努力拉上所有窗帘,不让屋内的场景暴露一丝一毫。

    这是她能为dipper做的全部了。

    alcor狠狠撕裂幽灵的肌肉,像只野兽一样,用利爪。但是幽灵的自愈太快了,很快alcor就被幽灵拍在地上。他试着挣扎,但是完全不行,无法挣脱。

    不行,他不能输。他得……他得……他得做什么来的?

    幽灵将男孩按在手心。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既然刚刚没有弄死你,那我只好再送你走一趟了。」

    bill穿过黑水——「饥饿」已经被控制住了,作为本能的投射它自然而然也就不会那么狂暴。bill总是知道应该去哪找他的小朋友,他怎么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长辈」不是?

    …….毕竟这世上的恶魔,只剩下两个了。

    他在黑水中心看见了dipper。年轻的教授躺在那,他闭着眼。白大褂被黑水浸透了,湿乎乎的黏在他身上。bill将年轻人冰冷的灵魂抱在怀里——他的灵魂也很冷,完全没有人类暖乎乎的温度。他捂住dipper的眼睛,嘴唇贴着dipper的耳朵,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像两条抵死缠绵的蛇,看起来那么亲密。

    恶魔在青年耳侧低语:

    【去撕咬吧。】

    【用你的利爪,用你的獠牙。】

    【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你这么做有什么错呢?】

    【遵从你的本心。】

    【遵从你的本意。】

    【去吧,alcor。】

    年轻人骤然睁开眼——金色在里面流转。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幽灵呆呆地看着自己胳膊。他的胳膊被齐根砍断。幽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但是太迟了,他转头的时候alcor已经绕道至他的背后。幽灵身躯过于庞大,灵活性大打折扣。他只来得及看见alcor挥下手,银光从天而降……

    然后他感觉到皮肉被割开,几秒后剧痛传遍身体每个角落——他的脊椎被一份为二,就像被割开的牛脊背一样向两边倒趴。

    这也是实体的弊端。

    伐木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吼叫犹如牛群过境,他看起来还能继续……

    他僵住了。

    alcor踩在他背上,整只手臂没入他的后背——那里正面是心脏的位置。然后恶魔用力,他从幽灵胸口拽出一个血淋淋的肉块,血肉随着他的动作四溅。pacifica躲在墙角一株宽叶盆栽下面「避雨」,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