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pper是故意收敛双翼的。stanford想。这样能借助重力增加长枪下落的力度。

    但是axolotl怎么会是好应付的对手?它本来就被囚禁了成千上万年,对痛苦的感知超过宇宙的任意生物,更别提dipper还在它的脑袋上开了个大洞。

    下一秒男孩就被狂暴的蝾螈甩了出去,dipper不止是被简单的甩飞,蝾螈还用爪子狠狠拍飞下落的男孩。mabel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不知道是dipper的翼骨,还是更多的什么部位。她离得太远了,只能看见dipper和那些红色的鲜血一起坠落,在远方发出令人牙酸的粉身碎骨声。

    然而蝾螈高举的爪子并没有继续落到年轻人身上的机会。那些燃烧蓝色火焰的银色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axolotl捆的严严实实,它们就像吐着信子的银色毒蛇,对猎物露出饱含剧毒的獠牙。

    锁链另一段在bill手上,那些黑铁般的骨刺突然扎进星辰之路。他用翅膀做固定物,然后手指用力,狠狠扯动锁链!

    恶魔从来不以力量闻名宇宙,但是他毕竟是怪物。

    怪物的力气会小吗?

    他或许不能像赞萨尔一样将山峰当做玩具在手中把玩,可是,固定住这么一个东西,他还可以做到。

    血从翼骨和地面接触的部位缓缓渗出,弹过钢琴、举过水晶杯的修长手指被锁链勒到变形,甚至扭曲。他没有用魔法控制,因为这没有他直接用手控制的那么精准,没有机会放纵他产生一丝一毫的错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动手。他必须用手来拽住锁链,哪怕肌腱断裂,哪怕翼骨尽碎,他也不能让那个该死的两栖动物毁了一切

    蝾螈想要怒吼,但是它的嘴巴被锁链紧紧勒住。就像只畜生被套上辔头,声音都不能由自己所控。

    这是侮辱。

    它,axolotl,全知全能的神明,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它是神!它从万千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它是最古老的生命!它拥有所有知识,它拥有所有魔法!

    它应当去创造自己的规则,而不是因为力量太强大就被所有宇宙排斥!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太强大就应该被世界排斥!

    世界凭什么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物种就把强者驱逐在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蠢到连自己宇宙都毁灭了的家伙,都能敢剥夺它axolotl说话的权利!

    凭!什!么!

    蝾螈身形突然暴涨,比之前更为庞大——用mabel的话说,就好像吃了成吨的增高药片和汉堡。那些银色锁链再也不能束缚蝾螈,随着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碎裂的不止是锁链。

    楔子的另一段是栓在bill十指上的,他一直在利用自己做那个固定的木桩。现在猎物自己挣脱了束缚,而木桩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在锁链断裂的刹那,那些没有来得及撤去的力量尽数返还。指间的锁链在收紧的刹那又松开。

    和那些金属一起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的,是骨和血。

    pacifica用手掩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恶魔的双手光秃秃的,真正意义上的光秃秃。没有戒指,没有指甲,因为连手指都没用。原本是手指的地方被血洞掩盖,骨渣和肉沫顺着鲜血外流。

    那些没有来得及消去的力量,将bill十指绞的粉碎。

    而金发恶魔却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又一次露出那种轻浮又讨人厌的微笑。他的右眼巩膜慢慢爬上黑色。

    下一秒,蝾螈就被庞然大物撞翻。那东西走路是如此跌跌撞撞,一点规律不讲,但那东西就是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然后将注意力全在bill身上的全知全能之神撞飞!dipper落地的瞬间冰面炸裂,碎裂的冰晶慢慢悬浮在空中,接着它们变换角度,动作整齐划一的堪比女王仪仗队。

    男孩没有抬头,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头颅依旧垂着。

    而那些冰晶却得到了命令,那是他的千军万马,为了它们的将军蓄势待发。它们骑乘无形的战马,它们咆哮,它们怒吼,它们行动时候号角也跟着吹响!他的千军万马浩浩荡荡,行过之处连空气硬的要把人割裂,它们誓要将蝾螈钉死在星空和冰雪之上!

    前锋军倒下了还有中锋,中锋倒下了还有后续部队。它们踏着先人的尸体,轰轰烈烈砸碎屏障。尖端砸进血肉,后续却继续撞击,千军万马穿透钢铁般的皮肤,没有给蝾螈一点喘息的余地。先行者被后继者推动着钻透axolotl的骨和肉,蝾螈挣扎着咆哮,却只能被密密麻麻的碎冰封死。这本是非常悲壮的场景,被囚禁的神明满是不甘,它被逼近末路,应有与之相配的谢幕。可军队却不会让它嘶吼出声,战争从来不是个人的表演秀;它们击向axolotl,那么狂风暴雨,那么密不透风;又那么迫不及待,将恶贯满盈的神明掩埋!

    比黑暗还要深邃的双翼在男孩背后摊开,从没有人见过那么宽阔的翅膀。那是忒休斯之船的帆,是尼德霍格的翼。

    而他抬头的时候,有两束幽火在瞳孔深处点燃。

    他所到之处,死亡必会降临。

    dipper推动手电筒开关,让翅膀变回原样。

    「我不得不说这么做很容易让人失去平衡。」

    【但你不得不承认很好用。】

    「见鬼,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就不能用嘴巴说话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和我在意识里交流了。」

    「习惯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还有,」dipper顿了顿,巩膜颜色各异的眼睛里满是嫌恶,「你能不能不要想蝾螈的一百种做法了?拜托你想想,我现在有一半意识在你体内,你也有一半在我脑子里。」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开口说话,你这进化不完全的小东西。」

    「shut up.」

    bill耸耸肩膀,他的手指慢慢从断裂处长出来。先是白骨,再是肌腱,血肉藤蔓一样缠绕在白骨上。这着实是让人恶心的画面,自愈从来都不像动画里那样,特效闪过就是一片光滑的皮肤。自愈远比受伤要恶心。

    他试着伸展手指,dipper就像他的镜像一样,也跟着做这个动作。

    「还不错。」bill十分满意。

    dipper回以白眼。

    那边突然传来剥落声,axolotl正在挣扎着将自己从冰山下解放。蝾螈的防护魔法早就被stanford打的七零八落,它的状况看起来十分凄惨,粉白的身体被冰刺穿透,那只冰做的前肢干脆直接和冰山融为一体。它挣扎的时候前肢被生生撕裂,连带一大块血肉从断肢处撕下来。

    axolotl前所未有如此狼狈。

    「啊,啊,我明白了,」它说,血从断肢处如泉喷涌,在冰上流下一大道凝固的红色,「你们现在是『一个人』。」

    恶魔一起转头看向它,动作统一的让人害怕。

    「bill的手指还有dipper的骨头能那么快愈合是因为你们调动了彼此的魔力,对吧?」axolotl喘着粗气,「一个人能根据需要同时使用两个人的魔力。」

    「但是这是有代价的,快速愈合的同时对魔力的消耗也非常惊人……啊,我知道了。」蝾螈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的速度才这么快,你们是想速战速决。你们消耗不起,不然alcor刚刚没有必要利用缩放水晶放大翅膀。」

    自己的魔力不够就去另一个人身体里取,这就是他们的恢复方法。他们的灵魂深处纠缠在一起,alcor是bill制作的恶魔,bill的身体是取用的dipper的骨与肉。bill曾在dipper的意识空间深处躲藏,dipper也深入bill的意识。他们都看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也都对最痛不欲生的彼此伸出过手。

    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去定义了。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办法,可无异于饮鸩止渴。

    恶魔齐齐露出笑容,dipper绝不会笑的这么邪佞,bill绝不会笑的那么温和。axolotl发现根本没有办法从笑容区分两名恶魔。

    「我们是打不起消耗战。」dipper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bill说。

    他们的手在空中交错,火焰沿着虚握的掌心向下蔓延;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星空,再一甩手,火花剥落,两柄阔剑横亘在侧。

    他们异口同声:「你现在就得死在这里!」

    恶魔的魔力快要消耗到底,蝾螈也是。他们不需要那些华丽的魔法,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布置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