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重回光明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拆了一半的量子紊乱制造器。bill将已经废掉的武器从手里甩出去,它在地上摔得叮当响。

    dipper终于迟钝地发现某种危机。

    不过他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伤口又双叒叕裂了。

    bill甩开量子紊乱制造器的同时抓住dipper衣领——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他紧咬后槽牙,面部抽动,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

    「你出息了,啊?伟大的professor pines?」

    dipper耳侧的星辰之路被bill砸的粉碎。

    「你想自杀?你居然想自杀?!」

    dipper还有些懵,他明显是被bill吓得不清。金发恶魔上次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想搞他,结果是自己被揍得不成人形。现在也没差,被揍成饼已经提前做了——他自己替bill做最后一步。他举枪是真的,想杀bill也是真的。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杀意,也从没有辩解之意。

    所以bill为什么要生气?

    啊老天。

    dipper扯扯嘴角。

    「饶了我吧。」

    他说。

    拳风骤停。

    他眯起那只独眼,bill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年轻人。他突然收了手,慢慢将拳头移走。他在dipper身边跪下,注视年轻人一会儿,忽然嗤笑。

    bill对嘲讽这一技能的运用堪称炉火纯青。

    金发恶魔睨人的模样要多不屑有多不屑,连睫毛上挑的弧度都带着讽刺。

    「well。」

    他慢慢跪坐在dipper身边。

    「well,well。」

    他低垂眉眼,看起来温和,却每个词里都藏着针。

    「恶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伟大极了,alcor?你在做什么,救世吗?还饶了你?」

    bill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瞳孔紧缩成线,边缘锋利如刀。

    「别摆出一副圣人的模样了dipper pines,真是让人看了就想吐。你在祈求什么救赎?你是不是以为没有对恶魔下杀手就能上天堂?哈!」

    bill这一声里满是结结实实的嘲讽。

    「你们基督教的教义难道不就是自杀者不能上天堂?摆出一副倦怠的模样给谁看呢alcor。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留下来的,我管你是厌倦还是厌世,没有我bill cipher的允许——」

    他狠狠将dipper拽到自己面前,鼻息能喷到彼此的脸。

    「你都不许死。」

    黄金再次于淤泥中点燃。

    dipper眼睛里爆发怒意,他的眼瞳明亮如白昼,年轻的恶魔突然有了力气,他同样拽住bill衣领,将金发恶魔拉近自己。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自己是谁。要知道是我留了你一条命,我他妈没按下ban机,是我他妈输了,我认栽你还要我怎样!」

    众所周知professor pines是个脾气不太好的成年男子,他一拳直接轰在bill脸上。

    「我很累的你知道吗!骗你、骗mabel、骗叔公们,还有要和蝾螈打这一场根本没希望的仗!你是不是以为结束后我就轻松了,狗屎。放在半年前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你,现在呢?我脑子都要炸了!」

    他怎么会开枪!他怎么敢开枪?!

    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剪不断理还乱后他怎么还能像最开始那样铁石心肠!

    ……可他不开枪的话,世界怎么办?

    谁能保证bill cipher会不会成为第二个axolotl?

    斩草除根是最优解,可也要看解题人愿不愿。

    他不愿意,他受够了,他不想再被抉择折磨。

    他想那就把枪口对准自己吧,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bill不用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杀他是真的,是他活该。

    结果现在这叫什么东西!

    我下定决心去死,你还不允许?!你还将量子紊乱制造器毁了?!

    那谁都别想死了!

    dipper越想越气,他对bill那张英俊的脸使出组合拳。

    ……然而,实际上,哪怕bill现在体质再弱,再零点五鹅,他的皮肤也不是dipper用软弱无力拳头能……打破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殴打除了给bill造成些疼痛以外……完全没用。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稳住对方,不管用什么办法大家先冷静一下猜对。但bill岂是正常人?

    dipper再次被熟悉的窒息感打败,项圈收紧。bill趁dipper被他勒懵的时候伸出手用力去扯年轻人的面颊。

    「你倒是再凶啊?」

    bill将dipper脸扯至变形。

    「你说话啊pine tree。」

    dipper被他扯得眼泪汪汪。

    等bill将手和项圈一起松开的时候dipper脸早就憋到发紫,他趴在地上疯狂咳嗽,快要把肺咳出来了。金发恶魔双手插兜,一派云淡风轻。就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stan满脸沧桑,他接过ford递来的烟。

    「不去管管吗?」他兄弟叼着烟问。

    stan给自己点上。

    「我不想管小学生打架。」

    dipper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只能用眼神控诉。

    不要脸。

    bill估摸他翻来覆去骂也就那几个单词,干脆笑嘻嘻堵死他:「我就不要脸,你打我啊。」

    ford吐槽:「他在自豪什么啊?」

    bill踢了dipper一脚。

    「我说过我要你像条狗一样听我的话,给我记住了alcor。狗咬主人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dipper还在咳,听到这句话他突然笑了出来。

    「咳……那日了条狗的你算什么?咳咳……」

    bill:「……」

    stan和ford口中的香烟齐齐掉在地上。

    dipper今天就算咳死,也要把这句话说完。

    pines家的男人绝不认输。

    「咳……我得说,」dipper张开眼睛,「你的技术……烂!透!了!」

    bill:「……」

    bill:「我今天不揍死你。」

    stan用鞋尖一碾烟头,他往上撸了撸袖子。

    「我今天不揍死那个成精的玉米片。」

    soos一把抱住stan。

    「您冷静啊pines先生!」

    mabel和pacifica一起扯住ford。

    「冷静啊ford!」

    「我很冷静mabel,pacifica,」ford努力把自己挣脱出来,「我知道我打不过bill。但是管他呢!我今天就要揍他!」

    pacifica:「……你哪里冷静了。」

    wendy拼命用手扇风,她对stan劝道:「dipper是个成年人,你想想成年人约炮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stan啐了一口。

    「我不管!」

    wendy:「……」没救了。

    那边鸡飞狗跳,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两个魔力枯竭的恶魔殴打在一起,你捶我头我抓你脸,不过因为皮肤防御度相对来说比较高再加上他们俩也没什么力气了,互相殴打并没有什么用。

    pacifica抽空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跟mabel说:「就好像两只泰迪在汪汪叫比谁更凶。」

    mabel点头,她用力抓住ford风衣下摆,深表同意。

    路过的grenda大声总结:「不就是菜鸡互啄嘛。」

    那边传来一声巨响,菜鸡bill终于以殴打在dipper伤口这种下三滥的招式险胜一筹。

    bill脸上还有被dipper抓出的痕迹,一道道新鲜着呢;头发也被dipper抓烂,现在金发恶魔就好像刚从圣诞节大特卖里杀出来的家庭主妇。

    手段和女人打架没什么区别的bill拽着dipper的头发在地上拖——是的没错,真的是拖,拖地那个拖——着走。

    胜利者将失败者丢进蝾螈血肉中,他做完这个动作似乎用尽全身力气,金发恶魔倚靠如山的尸骨,慢慢滑坐。

    他听见尸体里传来翻滚声,还有咒骂声。几秒后咒骂声停了,那些声音从脑子里传来,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

    bill不胜其烦,他狠狠砸了里面一下。

    「老实点,」bill语气相当粗暴,「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

    那端终于安静了。

    他长长喘息,每次换气都那么艰难。他勉强伸手,扎进失去防御魔法的蝾螈尸体,从里面抠出一块血肉,慢慢咀嚼。

    这个场面着实血腥,连胡闹的那几人都停下。他们第一次这么直观残忍的场面。bill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那种文明社会面对原始社会茹毛饮血的恶心和恐惧。

    他经常看见这种表情。

    bill轻轻笑了。

    没错,这种恐惧才适合他。

    他本来就是站在宇宙顶端的怪物。模仿pine tree的样子和pines一家打闹,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才是不适合他的场景。

    他感受到咀嚼间蝾螈血肉传来的力量,它修复着自己破损的身体,还有近乎干涸的魔力。他感觉到那些被dipper掏空的力量正逐渐被蝾螈血肉填满,魔力在血液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