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君,流鼻血这种状况发生时,还有别的症状吗?”

    小池讶异地回头,柳一如既往地垂着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笑道:“柳君是在关心我吗?”

    柳淡淡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小池当然知道这位同班同学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病,她过去也以为自己倒霉到这种程度,才开始的新生就要迎来终结,但是无论去哪个医院检查,结果都很健康。

    “没什么症状,柳君请放心,我可得到了很多有名的医生的肯定,是个健康的少女呢。”

    小池的笑容真诚到乖巧的地步:“谢谢你,柳君。”

    他愣了一瞬,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浅淡地笑:“不必客气,小池君。”

    ☆、女主角的觉醒

    “轰隆——”

    小池于雷鸣声中开眼,惊悸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不止。

    她大喘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钟——十一点了。

    窗外黑云密布,暴雨在即,熟悉的土黄色身影们仍旧在隔壁的大院子里训练。

    又是这样,又是在这个世界的一天。

    就算已经过了十几年,小池仍未习惯,毕竟刻在脑海里的记忆不会突然消失。

    这只是作者虚构出来的大世界,她却在这里生活着,该说可笑还是可悲呢。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在上高中之前,小池只是以为自己重生了而已,曾梦想过长大了就回到原来的家去看看。

    高中以后,由于爸爸工作调动,举家从京都搬迁至神奈川,立海大附中的录取通知书被摆在她面前。那一刻,她的内心崩塌了。

    这是梦吗?

    不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个人,每件事,都是独立的个体,都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却丝毫没有归属感。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无时无刻不以一个客居异乡的不归人看待着。

    换好衣服,她疲惫地与奶奶问好,坐在客厅里用早餐兼午餐。

    电视机里播放着天气预报,暴雨欲来。

    小池点了点鞋尖,“我去隔壁打扫了!”

    “好,记得要在下雨之前回来哦。”

    关上门,隔断一切平静与温暖,冷风汹涌地迎面扑来,小池的呼吸一滞。

    她弯下腰,避免与狂风正面对峙,快步走向隔壁,敲门。

    “请进来,小池君。”幸村的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模糊。

    小池推开门,黄绿色的小球猛地击向她的额头,却没有多疼,被风打到一边。

    她哭笑不得地捡起来,递给神色歉疚的幸村:“这么欢迎我?”

    幸村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小池满不在乎地摇头:“没事,你们继续,我先去收拾房间。”

    切原慌张地道歉,双手合十摆在面前:“对不起!小池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是风太大,把球刮到一边去了……”

    幸村一改平日的温和,严厉的说:“赤也,不要找借口,球会被风刮走是因为你用的力气太小,知道吗?”

    “这么滑稽的场面,还因此误伤了别人,很难看。”

    切原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部长!”

    “你该更真诚地对小池君道歉。”

    “小池前辈!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小池笑着摆手:“都说没关系了。”

    她想,今日算是见识到立海大是怎么管教孩子的了,真是严格啊。

    真田的怒吼应景传来:“太松懈了!赤也!从今天起,负重加倍!”

    小池幸灾乐祸地偷笑,为了不被发现,她故意往场上环视一圈,察觉少了一个人:“柳君呢?”

    幸村脸上浮现了担忧的神色:“莲二发烧了,正在里面休息。”

    “不过已经看过医生了,小池君不必担心。”

    不好再多打扰,小池拿着拖布去房子里收拾卫生。

    每天都打扫一遍的屋子其实很干净,只要把浮灰清理一下就好。

    小池很快打扫完毕,想到柳正在病床上痛苦地躺着,很有同情心的替他烧了热水。

    她敲了敲门:“柳君,可以进来吗?”

    无人回应,应该是睡着了吧。她想,未经本人同意随便进入男生的房间不太好,于是打算告诉幸村他们来给柳送水。

    刚走没两步,柳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传来,同这灰蒙蒙的天气一样。

    “母亲,给我倒杯水。”

    小池在内心里叹气,果然还是孩子,在最脆弱的时候想起的人是母亲。

    她按下把手,昏暗的室内只有窗帘的缝隙挤出两条光线。

    柳安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规整。

    小池将水倒进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替他吹了吹,递过去。

    柳闭着眼接过,轻轻地抿着一口又一口。

    “母亲,几点了?”

    小池轻笑一声,拍拍柳的头:“叫姐姐,现在大概十二点四十左右。”

    柳忽然睁开眼,褐色的双眸透着冷意,目光仿佛穿透所有伪装,直直打向她的内心。

    小池脊背瞬间发凉,她心虚地说:“抱歉,因为听到你想喝水,所以才进来的。”

    “我给你烧了水,本想让幸村君他们送来,没有妄图私自进你的房间的意思。”她补充。

    “是,吗。”柳的语气不善。

    小池沉默片刻。

    “嘛,既然柳君不高兴的话,我道歉就是了。”小池夸张地鞠躬,“对——不——起——!”

    柳别过头,沉默不语。

    所以才说,不喜欢这里呢。

    小池疾步走了出去,风扬起她的碎发,她面无表情地扫过几个盯着她发愣的少年,不发一语地出门,回家。

    少女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小池君……哭了?”丸井神情复杂的说,“该不会是被柳……”

    幸村饶有兴味地捏着下巴:“没想到莲二喜欢欺负女孩子呢。”

    真田压低帽檐:“太松懈了!”

    ……

    小池也说不准为什么想哭,似乎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被柳莲二打开按钮,泄洪一般决堤而来。

    哭到最后,她的心里重归平静,泪却止不住。

    奶奶敲了很多遍门,欲言又止,脚步声渐渐远去。

    简单擦了擦眼泪,小池一身轻松,如同飘零世间的一点鸿毛,找到终身的归宿。

    就算是虚构的世界又怎么样?无论这里是漫画也好,动画也好,同人文也好,她都还在活着。

    这是她生命的延续。

    就在刚刚,小池想起来,她似乎是死了。

    她死了,与那个世界彻底别离,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寒冷彻骨的病房是她生命的终止之处,她早该停止回去的妄想。

    这个世界里依旧有爱她的人,她在这里也可以体会到人生的酸甜苦辣。

    好了,小池月,自高中以来的惶恐的心情,是不是可以平复了呢。

    尽管他们曾经是虚构出来的角色,但是在这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喜怒哀乐,会任性的人。

    豁然开朗的小池决定原谅某个因为生病而心情不好乱发脾气的人。

    奶奶又一次敲门,她下床开锁,看见红着眼睛的奶奶,心头一酸。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说话间,奶奶刻意谈吐幽默,博小池一笑。

    小池笑嘻嘻地依偎进奶奶的怀里,暗暗地擦掉温热的眼泪。

    这样的生活多好啊。

    雨倾盆而下,屋檐展开密密麻麻的雨帘,雨声衬得室内越发静谧。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奶奶在玄关处喊:“小月,柳君来找你哦!”

    小池愣了下,下意识应声:“是!”

    她匆忙穿上拖鞋,打开门,正巧与客厅里伫立的柳莲二对视。

    那人又垂着眼睛,一副万事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孤傲模样。

    奶奶好奇地注视着两个孩子之间的僵硬氛围,随后识趣地腾出空间。

    小池第一次从柳的脸上看到尴尬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

    “有事吗?”

    “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小池笑出声来,笑声让柳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身体好些了吗?”小池没有一丝隔阂地问道。

    柳莲二回答道:“烧退了80%,有了好转的趋势。”

    “所以还没彻底退烧?那你来干嘛?”

    外面下了多大的雨,她心知肚明,如果柳是为了亲自赔罪的话大可不必,明天见面再说也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