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立海!

    全国大赛不能再输了。我必须赢!

    我站在底线一区,轻轻抛起球。

    幸村精市,忍受了病痛的你好不容易才回到网球场,你输了怎么向医院里绝望的那个人交代?

    真田可以输,你没有办法。可是你能忍受自己带着立海走向失败吗?

    赢下来!

    这并不能像热血漫里那样为我增添力量,所幸我冒险的单反直线球在界内。

    越前的接发变得比较保守,但多少化解了我发球的优势。估计他差不多已经能够接受我发球进攻的战术。

    眼看他踉跄着救到球,我再次失分。

    怎么这么难缠!

    我用护腕擦了擦鼻尖的汗,看向大屏幕。

    [30:30]

    要上网,争取五拍以内结束一球。

    [fault]

    我一发的失误让越前有了发挥空间,他的接发也很不错。实际上越前接发技术好是必然的。就因为在自己的发球局天生无法占优,因此才要努力往对方的发球局想办法。

    我失分以后,场边再次响起常胜立海的口号。

    大家都希望我能获得胜利。

    迅速地、漂亮地成为全国冠军。

    但是我对面那个男孩……我感到他对赛场有着相当敏锐的感知力。他知道我着急了。

    我就像面对一个热血的斗士。他牢牢地盯着我,只要不死去就不会停止斗争。

    [deuce]

    我擦了擦流到眼角的汗,烈日照在我的脸上。我想越前现在也一定很热,但这是我们都习惯的境遇。

    妨碍我思考的并不是烈日酷暑,我心里的“火”也不是几口水可以浇灭的。

    我第二次被越前拿到了破发点。

    然而我上网的一搏失败了。在球挂网的那一刻,我气得想把拍子往地上砸。

    但是我知道这样的发怒既无力又显得无能!

    我看向大屏幕。

    [4-2]

    网球场上的斗士很危险!

    如果可以,最好把他早早摁住,取胜。

    越前能保发,能破发。这对我而言是一个危机信号。

    为什么会慢慢变成泥淖般的处境?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难打?

    ——————————

    幸村被破发时,我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举旗的小泉旁边。

    我看见幸村在不停地抹汗,被破发点那一下前场的失误似乎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开始无意义地在底线后走动,在自己失误时会无奈地摊开手,面露沮丧。

    焦躁、隐忍、迷茫、章法全无,怎么会这样?

    这样充满了不确定的神态举止,为什么会出现在幸村精市的身上?

    看着幸村隐隐流露出来的忍耐,我心酸又心急,我想用坚定的呼喊、声援带给他力量!

    ——————————

    (幸村视角)

    即便知道答案,我仍不自觉地看向大屏幕。

    [4-3]

    追得更紧了。

    看着越前展开双臂迎向他的学长们,面带从容与微笑,我抬头,微张开嘴呼气。

    对面的声音充斥着欢笑与希望,我身后的声音满含希冀与寄托。

    为什么,越前龙马,为什么你可以全然不在意青学对你的希冀、你作为单打一所肩负的责任。

    为什么你可以轻描淡写地面对那看似无法逆转的分数,一身轻松、不管不顾、自由自在地作为斗士在赛场上战斗到底。

    我却做不到。你在逼我,大家、立海、我自己,都在逼我。

    为什么,打网球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常胜——立海大!”

    “幸村!”

    “幸村,冷静一点!”

    太吵了。

    “幸村!”

    太吵了!

    “一局终,[4-4]。”

    “幸村,”这是真田的声音,“稳住!就像一开始那样,用接发去压制越前。”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

    “闭嘴!”我的目光终于投向场边,真田在那里满脸惊愕,但我根本不想体谅,也没心情去体谅别人。

    “我怎么打不用你说!”

    真田不再说话。我发现我的命令似乎很有效,于是请求换拍暂停后又把视线转向其他人。

    “文太、杰克,去跟大家说都别喊了,我不需要!”

    文太虽然诧异,但他做得很好。

    我回到底线的时候,世界仿佛彻底清净。

    大家不再逼我了。安静了…终于…

    整个场馆只回荡着给青学应援的声音,这样一边倒的声音让我更想去“征服”。

    我闭上眼享受一秒,紧接着睁眼望向越前。

    想赢我?可以!

    来!

    ——————————

    当丸井对我说幸村不希望我们为他加油时,我才猛然发现。

    原来我们的声音对于幸村,才是一道道“催命符”吗……

    他作为立海部长的责任感几乎压垮了他,让他在比赛场上失去了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果决。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

    在我们集体噤声后,幸村重新展现出他王者的姿态。

    在接发制胜的漂亮一球后,我眼疾手快地捂住近藤的嘴,跟立花一起把他摁回座位上。

    我相信幸村作为优秀的网球运动员有自己的判断力。他提出的要求,我们说什么都要做到。

    相信幸村。

    在幸村恢复心态后,他再没有给越前机会。虽然越前豁出去了拼,只是他若真的有对付幸村的办法,一开始就不会被连下四局了。

    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大家都沉默着,忍耐着。近藤捂住自己的嘴,活泼的切原也只能手舞足蹈。

    终于,在赛点越前回球出界地一刹那,一道鼓声锤在我的心里。

    “喔!!”我跳起来,与身边的伙伴们拥抱。

    球拍被弃置在地,幸村跪倒捂着脸。等他再度拿拍站起身时,眼眶已然发红。他与越前相隔中网,搭着越前的肩,越前也搂着他的腰,两人走向主裁依次握手后,缓缓走向我们。

    这时的我们早已激动地呼号起来,看见幸村的归来,更是昂首挺胸大声宣言——常胜立海大!

    他放下拍,笑着张开双臂向上抬,仿佛在对我们说:

    大声点。

    再大声点!

    “立海立海三连霸!立海立海三连霸!”

    那两局,场馆里只有青学的声音。现在,我们再度发声。这是属于胜者的时间!

    幸村走到场边拉住丸井的手臂将他扯到场中,杰克紧跟着,切原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去。接着是仁王、柳生、柳、真田。

    八人在幸村的指挥下手拉手站成一排,朝着立海观众席的方向鞠了一躬。仿佛演员在谢幕时对观众表达感谢。

    幸村……

    我眼角有些湿润。

    啊,我们只是观众,立海三年的观众。

    但是……

    谢谢。

    谢谢你能体谅我们的困顿和挣扎,谢谢你能看到我们的坚持和期待。

    三年来所有的怨愤在这一鞠躬中彻底消散。作为无法上场的部员,我们想要的其实只是一句话,哪怕是无声的一个感谢的动作。

    谢谢你,幸村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