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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有辟毒之能?'

    朱昶一笑,不答所问,递过'奇门正解'道:'既是老前辈之物,请收回!'谷中老人反而一楞,并不伸手来接,白眉一皱,道:'你很大方,对这奇书,竟无贪得之念?''本来就非晚辈之物。'

    '什么条件?'

    '条件?'

    '不错,老夫不能白白得回!'

    朱昶不由肃然起敬,这种做法,虽属怪僻,但怪得可敬可爱,当下脱口道:'无条件!''好,老夫记下这笔人情!'说着,接了过去。

    '请问前辈尊号?'

    '老夫名号早忘!'

    '前辈的尊号可是"遗世老人"?'

    '噫!你……如何知道?'

    '那老前辈真的是"遗世老人"了?'

    '算你说对了!'

    '晚辈正要拜访!'

    '什么,你要找老夫?'

    '是的,晚辈此行目的地是大别山,想不到上了"白骨双仙"的恶当,却得逢老前辈,真是塞翁失马了。''遗世老人'语音突然变得很冷的道:'你找老夫何事?'朱昶此刻,的确是心花怒放,高兴已极,但仍安详地道:'有事请教!''何事?'

    '请教一座阵势的破解之法!'

    '办不到!'

    朱昶为之一窒,道:'老前辈不肯赐教?'

    '老夫早已有誓,不再与世俗打交道!'

    朱昶为之气结,若没有自己,他决不可能从'白骨双仙'手中得回'奇门正解',自己一本武士之道,双手奉还与他,他却这么不通人情,当下微愠道:'不能破例吗?''不能!'

    '如果晚辈刚才不归还"奇门正解",自行翻阅参研,又如何?''那另当别论!'

    '老前辈坚持这原则吗?'

    '当然,不过……'

    '不过什么?'

    '如你方才以此作为条件,老夫无话说,老夫生平不受人惠,这样好了,准你作为条件提出。'朱昶冷傲地道:'不!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过无条件奉还,岂能出尔反尔!''嗯!你的脾气与老夫有相近之处……'

    '好说!'

    '老夫誓言不可破!'

    '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破?'

    '没有可能!'

    '如果晚辈请前辈提出条件作为交换呢?'

    '也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凭你功力!'

    朱昶有些啼笑皆非,天下个性再怪僻的,也不能怪到这种田地,难怪'红娘子'说他较之'鬼手神人'过之而无不及,当下困惑的道:'老前辈的意思是要晚辈动武?''遗世老人'一本正经的道:'不错,当老夫在力有不逮,无法反抗的情形之下,便不算违誓。''只有这一条路?'

    '别无他途!'

    '那晚辈要一试了?'

    '嗯!不过,你成功的希望不大!'

    '老前辈,恕晚辈说句放肆的话,出道以来,尚无人能逃过断剑一击!''你十分自负?'

    '不敢,但这是实情!'

    '武术非只一端,不得以一得而自恃……'

    '晚辈并非自恃。'

    '那你就试试看吧!'

    '晚辈实在不愿无礼相对!'

    '那你离开吧!'

    朱昶心念一连数转,知道说下去是多余,对方决不会|qi|shu|wang|改变主意的,剑交右手,徐徐上扬,沉声道:'晚辈要得罪了!''出手吧!'

    '留心了!'最后一个了字离口,断剑已划了出去,这一击,他只用了五成功力,原因是对方并非仇家,亦非真正敌人。这一招'天地交泰',太过霸道,如非生死相拚,可不能全力的施展。

    焉知事实大谬不然,招式方出,对方人影已杳。

    当下半途收势,只见'遗世老人'站在右侧八尺之处,面露微笑。登时面上一热,咬了咬牙,再次出剑攻击,功力用到八成。

    情况没变,'遗世老人'又如鬼魅般换了位置。但,朱昶已注意到了,'遗世老人施展的一种十分奇幻的步法,与'空空步法'极为近似。

    仔细忖摩之下,暗自点了点头。

    '遗世老人'哈哈一笑道:'如你三招仍然失手,就自便吧!'朱昶已有成竹在胸,冷冷的道:'如果再失手,晚辈立即出山!''很好!'

    '老前辈注意了!'

    话声中,断剑一划……

    '遗世老人'故技重施,一闪而没,但朱昶这一击是虚招,双目紧盯住'遗世老人'的身形,对方闪幌之间,他也跟着闪幌,施展'空空步法',在瞬息之间,连换了八个方位,速度快过'遗世老人'。

    '遗世老人'微微一窒之间,断剑已抵上他的前胸。

    '老前辈,放肆了!'

    '遗世老人'双目圆睁,栗声道:'你这是什么步法?''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说呀?'

    '请老前辈实践诺言!'

    '你先说,这是什么步法?'

    朱昶无奈,只好道:'空空步法!'

    '什么,空空步法?'

    '不错!'

    '空空……空空……你是杨威的传人?'

    朱昶不由心头一震,师父'空空子'的来历,武林中知之者甚少,对方竟能一口道出他的姓,只凭一套步法,莫非对方也是师父至交好友?

    心念之中,脱口道:'老前辈认识家师?'

    '遗世老人'大声道:'你真的是杨威传人?''是的!'

    '你来向老夫讨教阵法?'

    '是的!'

    '遗世老人'声色俱厉的道:'滚!'

    朱昶大惑不解,莫非他与师父有过节?

    '遗世老人'再次暴喝道:'快与老夫滚!'朱昶冷冷的道:'什么意思?'

    '老夫要你滚!'

    '总该有个理由?'

    '没有理由,快滚,要理由去问杨威本人。''老前辈与家师有梁子吗?'

    '你不配问,听着,此后你如敢踏入此间一步,老夫必杀你!'朱昶满头玄雾,但心火已发了起来,不明不白的挨轰,他可是第一次,同时情况显示,对方与师父之间,必有过节。

    心念之间,捺住火气道:'老前辈不嫌话说得太过份了吗?''遗世老人'冷笑了一声道:'这已算相当客气了!''否则呢?'

    '老夫……'老夫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可能,他想到站在眼前的'断剑残人'功力在他之上。

    朱昶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要向对方请教破阵之法,已属不可能了,但'黑堡'奇阵非破不可,如果遣人向师父求援,旷目持久,如果夺回那本'奇门正解',又不屑为,如何是好呢?用强,不错,这是对方自己说过的……

    '老前辈,一切不谈,晚辈此番既己碰上,不达目的不休!''你在做梦!'

    '莫怪晚辈无礼!'

    '用强吗?哈哈……'

    狂笑声中,身形似魅,倏忽消失于谷口。

    这一着,大出朱昶意料之外,对方身法不弱,他反应再快,也无法截阻。

    封锁谷道的是一座奇阵,方才已领教过,胡闯是行不通的,怎么办呢?

    他楞在当场,计无所出。

    地上,躺著「白骨老魔'的无头尸身,朱昶望着尸身,苦苦一笑,半天不到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变化,原来庆幸巧逢'遗世老人',以为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不到变成了泡影。

    如果就此一走,实在觉得不甘心,但,目前能如何呢?

    他想,'遗世老人'的身法,除了师父'空空子'之外,在当今江湖中,可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遗世老人'与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呢?照他那愤恨的情形搅来,这过节还不是等闲的。

    突地,一条人影,飞奔而至,朱昶一看来人,不由大喜过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师父好友'南极叟'。

    '南极叟'会到桐柏山来,使他大感意外,当下欢然上前招呼道:'前辈您好!''南极叟'错愕地道:'你怎会在这里?'

    当下,朱昶把遇见'白骨双仙'误打误撞寻到了'遗世老人'的经过说了一遍,'南极叟'不住地点头,道:'老夫以为你已去了大别山!''前辈远来桐柏山……'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

    '晚辈的事?'

    '老夫在听到纪晓峰他们说起你的行纵之后,一路追了下来,竟没有追上,如果你早向老夫说要寻访"遗世老人",老夫会直接带你来此……''前辈本来知道"遗世老人"隐居此地?'

    '不,是最近令师从大理国传讯来才知道的……老夫追你不上,准备单独来此,想不到你也上了这条路,太巧了……''家师传讯来?'

    '嗯!他要老夫代他办件事!'

    '什么事?'

    '与"遗世老人"之间的一桩公案。'

    朱昶心中一动,接着把'遗世老人'在知悉自己来历之后的反应,说了出来,然后问道:'对方与家师有宿怨吗?''南极叟'神秘地一笑,道:'待会你自然明白,来,我们找他……'朱昶满腹疑云地道:'谷道被一座奇阵封锁!''知道,叫他出来!'

    '他未必肯现身……'

    '随老夫来!'

    两人走到被毁的阵门之处,'南极叟'运足丹田内力,朝里发话道:'左敬业,匡子蘅专诚拜访!'连叫三遍,毫无反应。

    朱昶这才知道'南极叟'的名姓是匡子蘅,'遗世老人'叫左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