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大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贵人怎么能走后门呢?应该正大光明的从前门迎进啊!还是说……”

    祭酒大人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是了,贵人们应该是要低调些。

    玄泠向来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只是眼前这位“长宽高”都一样的国子监祭酒丁世斐……或许是单纯个人体质也说不定。

    祭酒大人,也就是丁世斐的小眼睛第一次瞪圆了!

    “皇皇……皇上!”别看他胖,他的胆子可瘦了!只见丁世斐“嘭——”地一声冲玄泠拍了个五体投地,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玄泠面无表情地将这位三百多斤的祭酒大人从地上拎起来,同时叮嘱他说:“这里只有你是五品以上,除了你没人认得朕。你莫要坏了朕微服私访的兴致。”

    “略略略!”丁世斐点头如捣蒜,却因为紧张舌头打结把“喏”念成了“略”。

    引得玄泠身边的美丽女子轻笑出声。

    丁世斐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呆了。

    “好看吗?”玄泠笑问道。

    “好看。”

    得,这会儿嘴巴倒是利索了。

    一旁的戴相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玄泠一稽首,得到玄泠首肯后便转身离去。

    “这位姑娘是来见识见识你学富五车的同僚与学生的。”玄泠冲丁世斐晃了晃手掌,待其一脸羞愧地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玄泠才继续道:“墨义、帖经、策问、诗赋,天文、地理、琴棋、书画,这位姑娘都略懂一点。还望不吝赐教。”

    这回丁世斐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同时看向女子的眼睛中早已不复混沌满是清明,甚至还夹杂了一丝鄙夷。

    戴淑妜看得清清楚楚,是鄙夷。

    “咳,那待会儿微臣该如何介绍陛下与这位姑娘呢?”丁世斐不再看戴淑妜,转头与玄泠说道。

    “朕你不用管。至于她嘛……”玄泠转头与戴淑妜相视一笑。

    “什么?!踢馆的?!就这么一个女流之辈?!”正在授课的几位博士同时冷笑出声!

    他们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戴淑妜一番,脸上的鄙夷之色差点没溅到坐在角落里品茶的玄泠。

    彼时,戴淑妜神色泰然地坐于一众男读书人之中,他们以戴淑妜为圆心,半径五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从内到外依次是太学生若干,从七品助教六人,正六品博士六人。

    甚至,连礼部侍郎都来了!

    “这个礼部侍郎……”

    “丰石三十三年的状元郎。”丁世斐弯腰接话道。

    玄泠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那你呢?你又是哪年的状元郎?”

    丁世斐老脸一红,有些羞涩的回答道:“微臣不才,丰石二十年孤篇压全寰。”

    玄泠挑眉,莞尔一笑:“阵仗挺大啊。”

    丁世斐将嘴里的话反复咀嚼了三遍后才出声:“毕竟这是自太学建立至今,第一位登门踢馆的……女学士,自然是要慎重又慎重。”

    “将太学这边解决后,就得赶紧去国子学了。欸对了,国子学晚上也能去吧?”玄泠抬手拿了块桂花糕道,“相比算书律四门和广文,太学的人确实算少。不归贵在精嘛,丁祭酒觉得呢?”

    “欸?!”丁世斐眨巴眨巴小眼睛,感觉有一丝不妙。还不等他开口再问,刚才那个通报的小厮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丁世斐跑了过来!要不是玄泠在后边用手扶了丁世斐一把,丁世斐怕是要被这个莽撞的小厮撞个人仰马翻。

    小厮这厢还在换气,玄泠就直接帮他把话说了出来:“是广文馆的博士么?”

    小厮连连点头。

    玄泠乐了,他转头看向丁世斐:“你们这也真有意思。这一个一个的,跟接力跑似的。”

    “待会儿再去国子学,你就不用跑得这么狼狈了,跟我们一起慢慢走过去吧。”玄泠看着丁世斐极具份量的体重,有些担心他要是在跑的过程中被绊倒了,可能会把自己摔成重伤。

    丁世斐张着嘴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玄泠。

    玄泠被他这么看着,着实瘆得慌。索性直接阖眼小憩起来。

    “陛陛陛下。”丁世斐又结巴了。

    “说。”玄泠也不睁眼,就这么等着丁世斐的下文。

    丁世斐先是往左转头看了看,发现前方还算正常。于是他猛地做了个深呼吸,对玄泠说:“陛下是打算给那位女学士谋一个一官半职吗?”

    “她?”玄泠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这位胖胖的祭酒大人,笑着摇了摇头,“入朝为官的话,不急这一时。现在啊,还是夯实基础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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