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笑着说:“姐姐你猜,敲门的是谁?”

    “青儿!”白素贞瞪了小青一眼,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看向敖烈。

    敖烈正看着摆在书架上的书,最后还是挑了一本佛经出来:“师姐你尽管会客,你应该不在乎我在一边看书哦?”

    “你自便。”白素贞示意小青去开门。

    小青玩笑道:“姐姐你不去卧房拿雨伞么?说不定人家是来向你要雨伞的。”

    “还不快去!”白素贞脸色一沉,“要客人在门外等,是待客之道么?”

    “是不是待客之道我不知道。”小青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只怕我们这里面,是有人不愿意姐姐你这位‘客人’兼‘恩人’进屋的。”

    敖烈仿佛没听到小青说的话一般,翻开那本佛经,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认真看着。

    白素贞原想对敖烈说些什么,可又觉着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此刻无垠’,索性也坐下来,等着来客。

    许仙是鼓足了勇气才上门的,毕竟像白素贞这样的天仙美人,还对他报了自己的家门,他这个又傻又穷的小子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只怕以后真的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小青将许仙引入客厅,故意说道:“许公子,我家小姐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许仙本身就是个腼腆人,他双手一揖,道:“让白姑娘久等了。”

    “许公子请坐,小青看茶。”白素贞在主人位上坐了,笑道,“还不曾谢过公子的送伞之恩。”

    “一把伞,算不得什么恩。”许仙总算鼓起勇气,正视着白素贞的眼睛,“小生今日来,是…”

    “咳!”敖烈右手握成拳头,挡在嘴前,故意咳了一声。

    许仙反应过来:“原来白姑娘的师弟也在。”

    “嗯。”敖烈拿出了玉龙三太子的派头,一双眼睛还盯在手中的佛经上。

    许仙多少有些尴尬,回过头继续对白素贞说:“小生今日是来…”

    “你怕蛇么?”敖烈不咸不淡地问了这么一句话,“几岁的小白蛇,不知道许公子敢不敢碰?”他握着手里的佛经,起身坐到许仙对面。

    许仙皱了眉头:“敖师弟这话…”

    “我说过,我不是你师弟。”敖烈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只问你,怕蛇么?”

    “小生在医馆做学徒,蛇还是不怕的。”许仙原本是来提亲的,如今提亲的话被正主的师弟打断两次,他当然有些不大自在。

    敖烈继续逼问:“那么,许公子在做学徒之前呢?怕蛇么?”

    许仙双手交握在一起:“蛇之一物,小生,小生还是有些怕的。”

    敖烈满意地点了头:“为人诚实,还算不错。你想对我师姐说什么,请继续。”

    其时白素贞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敖烈明明知道她是个千年蛇妖,还逼问人家许仙怕不怕蛇,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许仙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小生今日是来提亲的。”

    “这?”不用说敖烈,就连白素贞都有些吃惊。“许公子,你这,是否仓促了些?”

    许仙见白素贞没有拒绝的意思,勇气更大了些:“白姑娘,自那日你我断桥相逢,我便对你念念不忘。师父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也是可以的。”

    第4章 哭闹还是上吊

    “好一个先成家再立业!”对于敖烈这个已经取得真经,却尚未成婚的人来说,男人‘先成家再立业’委实有些不丈夫,何况许仙娶了他师姐这样的夫人,那可不止是‘先成家再立业’,活脱脱是‘成家兼立业’,完全占了他师姐的大便宜。“我这师姐不止人美,做事也是一把好手,兄台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许仙这个书生木讷得很,若是同敖烈比刻薄,自然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他即刻涨红了脸:“敖兄错怪小生了,小生来寻白姑娘,实在是因为对白姑娘一见倾心,仰慕之情可昭日月。”

    敖烈剑眉轻挑,握着佛经走到白素贞身前,道:“这是师姐的人生大事,原本与我无关,师姐你自行看着办吧。”

    他就这么负手离去,白素贞原想追上去,可是对面还坐着许仙这个千年前的恩人。

    没有敖烈在这儿搅和,许仙自信,单凭他这张俊俏堪比姑娘的脸,想要白素贞同意这门亲事,应该不难。“白姑娘,汉文自那日与你相见,整整几个晚上没能睡好觉。”

    白素贞的一半心思已经跟着敖烈出了花厅,耳听许仙这么说,她勉强笑了笑:“许公子抬爱了。”她犹豫了一下,道,“素贞冒昧敢问许公子,公子此生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么?”

    许仙抬起头来瞧着白素贞,道:“不瞒姑娘说,小生此生只愿悬壶济世,救人性命。若是,若是姑娘也有此心愿,小生希望,白姑娘能和小生一起济世活人。”

    若是没有敖烈出现,白素贞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准备以身相许了,可是敖烈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这个恩情究竟该怎么报,她不得不仔细认真地想上一想,至少以身相许这个事情,她要仔细认真地想上一想。

    “许公子稍等,我去取伞。”白素贞起身正要往卧房里走,小青已经将那把油纸伞拿了出来交到白素贞手上。“看来姐姐已经下定主意了?”

    白素贞瞪了小青一眼,转身笑对许仙:“许公子,多谢你的伞。”

    许仙的脸色有些不好,他就算再木讷,也知道姑娘家的拒绝不会那么直白,人家还伞,就是不准备同意的意思吧。

    他原想去握那把伞,终是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低着头,闷声道:“这伞就留给白姑娘做个念想吧,小生打扰了。”

    看着许仙单薄又落寞的背影,白素贞心里有些不忍。

    “姐姐你是在这儿担心这位许公子,还是去后院看看你那位师弟啊?”小青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我瞧着,你要是再晚去个一刻半刻的,你师父她老人家恐怕要少了这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唯一男弟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素贞嘴上这么问着,已经拔脚往后院走。

    敖烈坐在后院的那棵万年老槐树旁,大腿一样粗的树干上搭着一条白绫,他一边翻佛经,一边对着那老槐树说:“老头儿你给点儿意见,本太子哭闹是哭闹不出来的,只剩下这上吊一徒,能不能奏效啊?”

    “依老朽看,三太子不必‘上吊’。”应声的是敖烈正靠着的那个万年老槐树精,“三太子和白姑娘,一龙一蛇,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

    “只是什么?”敖烈原本听得很高兴,老槐树精‘只是’二字一出口,他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只是白姑娘终归和老朽一样,是个妖身,不知龙王和龙母能否首肯啊。”

    敖烈的脸色更沉了些,以往他在鹰愁涧住着,只当自己是个出家的僧人,自然从未想过娶妻的事。这回他真的要娶师姐做太子妃,倒也不能不去知会他父王和母后。

    “三太子,白姑娘来了。”老槐树精压低了声音提醒敖烈,敖烈即刻翻了个跟斗站起身来,将白绫系了个死结。

    “师弟你在做什么!”白素贞右手轻挥,那条白绫已经到了她手里,“好端端的,你往这老槐树上系白绫?”

    敖烈嘴角微调,拿起那本佛经,走到白素贞身前:“师姐以为我在做什么?”

    “你……”白素贞索性将那条白绫递过去,“无端端在这棵老槐树上系白绫做什么?”

    “师姐是以为我准备上吊么?”敖烈索性自己坦白,“如果不是小青姑娘去找师姐来看看我,你是不是还预备和那许仙继续聊下去?”

    “我已经把伞还给他了。”白素贞瞪了敖烈一眼,“你满意了?”

    敖烈又在老槐树前坐下:“听说如果夫妻两个闹别扭,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好用。我堂堂…一个大男子,哭闹总不像话,至于这上吊么…”

    “你还真有这个心思?”白素贞拢起裙子坐到敖烈身边,“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我原也是闹着玩儿的。”敖烈从白素贞手中拿过白绫,重新系到老槐树上,“我原想着陪师姐荡秋千,怎知师姐会误会。”

    白素贞红了脸,见敖烈从老槐树后面拿出一块木板,用白绫系在老槐树的粗干上,她只觉得生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