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介意!”我蹭地站了起来扑倒他身上,“名声那种东西又不能吃!我才不在意白川家怎么样!本来就是后来突然出现的东西!就算按时间顺序也比不过切嗣!”

    被我抱住的少年完全僵住了。虽然他长大了,也比我高了,但还是很纤细。我特别不满足地蹭了蹭。

    好瘦啊。

    上次还没发觉,现在他比来我家的时候穿的稍微单薄了些,说是为了方便行动......但这一抱,就觉得真的很瘦。

    十年肯定没好好吃饭。

    “放开......”

    “不要。”

    “直升机上有东西——”

    “那就不要了啊,你就和我一起坐飞机。”我语气严肃,“反正我要是说和你一起去劫直升机也肯定是惹麻烦,那干脆就不要了,我回去把合约上的内容划掉就好了。”

    “——”

    切嗣再度冷静了下来。他把我从身上扒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考究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

    我扬起一个笑容应对他。

    他呼吸一滞,随后无视我,似乎有些局促地转身下了楼。

    啊。

    看样子切嗣不是很擅长应对我。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收拾好的武器箱子也在刚刚被他带下去了,现在二楼留下的东西也就剩下地上的被子。被子......嗯?这个被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盯着被子半晌,才回忆起来这玩意刚刚就盖在我身上。

    抱起被子,我开始了名为「嘿嘿嘿嘿」的单曲循环。

    偶尔还从嘴里冒出去几个「原来如此」。

    实在听不下去的某少年从一楼爬上来朝我头上丢了个枕头。

    37

    最后来的是私人飞机。

    老师帮我叫的,切嗣那张机票让他给退了。不过好像是说他自己还有事,来不了。我仔细想想也没毛病,感觉魔术师协会每天这研究那研究的。

    切嗣最终也同意了和我坐飞机回去。

    这大约是最后的独处,不认识我的卫宫切嗣有什么理由在契约结束后还留在白川宅呢?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但我也因此感到了满足......至少这短暂的独处让我知道了切嗣还是和八岁时一样,可爱又温柔,不过别扭值好像也上升了。

    但这很好——

    我觉得所有的事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唯一让我稍稍有些不满的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似乎从头到尾都没看见目标的脸。

    我走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底端还没上来,仍在眺望远方的切嗣。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便抬眼看向我。

    我把行李收拾好,坐上了飞机。切嗣一幅别有心事的样子,坐在离我五排远的地方。

    嗯......这么说也不对,他一直这个表情,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大概是直觉上觉得和我不是一类人,所以不想做过多的接触吧。

    好在我脸皮厚。

    不是我自夸,我了脸皮真的很厚,不然怎么可能解开安全带直接凑到切嗣旁边去呢。

    少年难得摆出了一幅震惊的样子,一对猫耳朵都竖起来了,整个背景板上就差一条炸毛的尾巴。

    猫耳,可爱,想捏。

    “我就坐你旁边啦。”我凑不要脸地说道。

    “......飞机这么大——”

    “我想坐这里啦。”

    “......”

    人任性的时候怎么劝都是没用的,这就和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是一个道理。切嗣沉默下来,盯了我半晌,闭上眼开始小憩。

    我朝着他眨了眨眼,然后问了一下起飞时间,去帮他拿了一条毯子。

    “切嗣......”我轻声喊道。

    少年没反应,呼吸声十分平稳。

    睡着了一般。

    但他和娜塔莉娅一样......在外保持警惕的话,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清醒,更何况有个还有个人在耳边说话呢。

    但这样很好。

    你装睡的话,我就当你睡着了就好了。

    “一不注意就过去十年......都长这么大了。”我轻轻拨动自己额前的刘海,“明明你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我还要找你呢——”

    切嗣会听见,但他不会做出反应。

    我利用了这一点,也利用了他对我「天真娇气大小姐」的看法。

    “那时候没办法安慰你......也很惋惜没和你一起跟着娜塔莉娅离开。”我小声说着,头略微仰起,“所以我在十年的时间里重新回到那找回了夏莉的尸体......埋在了后院。但可惜的是,我虽然找到了娜塔莉娅失事的飞机......却没能找回她的尸体。”

    是在第三年,我回到了岛上。岛上有魔术师和代行者们已经清理干净的死徒的尸体,我的运气很好,成功找到了夏莉。

    尽管大部分都是撕咬和腐坏的痕迹,但与其他的尸体比较起来还算完整。

    但寻找娜塔莉娅的时候我没那么好运。

    大海太大了......找到飞机已经是极限,别说找不到她的位置了,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下潜打捞。

    余光瞥见切嗣的眼皮似乎跳了跳。

    我缓慢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却没来由地一阵难过。

    “我好羡慕她们——她们一直都在你的回忆里。”

    美好的、痛苦的。

    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在那里,不停地痛着,他却舍不得拔下,甚至将其深埋,藏进自己的血肉里。

    不肯放弃,不肯忘记。

    “......有些嫉妒呢。”

    我压低音量说道。

    但是我却非常喜欢她们。

    “一直和娜塔莉娅联系,偷偷地打探你的消息,现在这样的场景......真是不可思议呢。”

    我磕着眼眸,觉得此刻自己说的话十分自私。

    对......说起这些,只会让他难受。

    装睡的他也绝不会回应我,最终把情绪全部压下。

    但我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哪怕给他留下的记忆是这样的......无法用美好来形容的记忆,也会从心底感到喜悦,觉得心尖发颤。

    并且由衷的——感到幸福。

    38

    飞机还在航线上,一直絮絮叨叨说话的我在醒来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睡着过了。我揉揉眼睛,看向身旁。

    ......嗯,切嗣换位置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他已经又一次坐在了远离我的地方。

    我打了个哈欠却突然抓紧了安全带。

    原因是飞机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现在还是白天,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外面,不在云里,也没有遇见什么强力气流的样子,根本没理由会造成这种晃动。

    我连忙解开了安全带朝着切嗣的方向跑去,中途几个晃动差点没让我摔在地上。我正要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的脸很红,像发烧了一样。他的手死死地抓着扶手,嘴里呢喃着什么。

    ......不妙。

    魔术师的身体和普通人还是有差别的......而我也不太相信和娜塔莉娅奔走了这么长时间他还能这么轻易的生病。

    几经确认之后,才知道这是种诅咒。

    诅咒同样是魔术的一种......现在切嗣只是发烧而已,这样放任下去一定还会出更大的问题。我查找着问题的根源,用了空间固定的魔术让这一小片区域不会被飞机的晃动影响,随后解开了切嗣的安全带。

    我脱下他的外套,触碰到只隔着一层衬衫的皮肤时,才发觉他的身体很烫。

    “......呼。”

    我没有进行过治疗......也没有太多照顾人的经验。

    诅咒能从很多方面入手,但魔力是根本的。只要切嗣还在使用自己的魔力,诅咒就不会清除。但要让切嗣让下警惕暂时将体内的魔力全部清空的话,根本不可能。

    除非是娜塔莉娅在这里。

    我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魔力将切嗣的魔术回路全部清洗一次。但相应的,切嗣原本的魔力必然得有个去处。

    直接释放在空气中肯定是不行的,在飞机上恐怕这带着诅咒的魔力最后又会流转回来,再次污染切嗣的魔术回路。

    所以——

    “......我到底是欠了什么债啊。”

    抱怨似的喊了声,我手上却也没含糊,立即脱下了切嗣的上衣。少年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通红一片,甚至隐隐冒出热气。

    清洗魔术回路和补魔是不同的......而且现在我要做的不止是清洗。

    是魔力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