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婉儿身份还不低。

    教主夫人?

    阙湉汐意识到了。

    他们这回的身份太犯规了,超乎想象的犯规。

    对于这次任务来讲,最大的阻碍,可能是得透过表面看本质。

    阙湉汐回头朝另一边的顺天教望去。

    人群中,她一眼望见那个显眼的身影。

    她双眸瞪大,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只见陆沫燃被黑甲军队簇拥着,坐在一头高大雄壮的……狮子上面?!

    雄狮面目狰狞,浑身肌肉贲张,外观异常凶残。

    卧-槽!

    这狮子得有半头象那么大了吧!

    陆沫燃似有察觉,回首对上她惊愕的目光。

    他很快别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阙湉汐扬唇。

    陆沫燃觉着丢人了。

    不过,是有点……滑稽。

    银色马车追上来,只稍稍错后半截,几乎是并驾齐驱。

    察觉到阙湉汐的视线终点,汤泊身体前倾,恭敬而不失风度地说道:“神女大人,那边都是粗鲁的野蛮人,连坐骑都是野兽。”

    “看到了。”阙湉汐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那边如何,自有陆沫燃判定,她哪能轻信这边的‘敌对势力’。

    汤泊见她不予置评,识趣的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话音一转:“神女大人,待会儿到了都城,我和婉儿陪您视察一番,如何?”

    阙湉汐略想了下,爽快点头:“好啊。”

    看还是要看的。

    金银两色马车驶的飞快,之后跟着两列整齐的骑军队,步行的群众很快被甩在后面。

    都城离祭台距离不近,马车走了两个小时还没抵达。

    阙湉汐一边应付着汤泊搭话,一边打量着‘玉衣教’的队伍。

    跟在金色马车后的那位白马骑士有点意思。

    他身姿挺拔,外形英俊,可眉眼笼罩着一层阴郁。

    这一路两个多小时,这位骑士的目光往银色马车上至少扫过十次。

    银色马车后还有一列骑军。

    他不是在看汤泊,那么就是在看……婉儿?

    一不小心吃到瓜的阙湉汐,目光悄悄在几人身上巡回扫视。

    汤泊显然是‘玉衣教’教主,最大概率的‘神明’候选人。

    不知婉儿是自愿上位还是被迫?

    这青年骑士的眼神,他俩绝对有故事。

    思绪在‘教派秘辛’上绕了一阵,高大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汤泊精神振奋,“神女,都城到了。”

    “很荣幸来到这里。”阙湉汐微笑回应。

    城里定然已经准备好了。

    她和陆沫燃的到来显然是被预知的。

    城中一定是最繁华热闹的景象。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城门缓缓打开打开,满城百姓欢呼雀跃,夹道欢呼时,他们脸上那衷心的欣悦幸福,热烈的信赖目光,仍让阙湉汐有些动容。

    精神面貌做不得假。

    汤泊想飞升为神的心思太过明显不假,但群众对他的拥护也不假。

    能得到这么多拥护,其本身也定然有可取之处。

    正在这时,另一种声音出现在阙湉汐脑中,仿若隔着很远的距离,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音频播放的质感。但,很清晰。

    哦,三个小时到了。

    ‘咚、咚’的剧烈鼓声,伴随着‘嘿、哈’的军队操练声在脑海中响起。

    阙湉汐闭了下眼,低声道:“陆沫燃?”

    第65章 势不两立

    “嗯。”对面轻声回应。

    “教主!神女!”

    “恭迎神女降临!”

    “我们的荣幸!”

    繁华街道上,两边民众们殷切地喊着,他们手捧花束,笑容灿烂,不停往金色马车上投掷鲜花。

    每隔一段,还有身着白衣的少年少女捧着铜盆,用手将盆中的花瓣水撩到空中。

    细小的水珠不时滴在手臂上,夹杂着花香。

    若说这边是温馨的、欢乐的,那脑中另一道声音就是肃杀的、凶狠的。

    眼前的场景与不停响起的激烈鼓点、整齐操练声并不交叠,声音也互不干扰,很是奇妙。

    并驾齐驱的银色马车上,汤泊从容向两边挥手致意,民众们敬仰地回以激动的泪花。

    马车上已堆满了花朵。

    “神女,您看,这就是我们的民众,温暖,善良。”

    汤泊眼中带着光彩,朝阙湉汐道:“鲜花水是他们表达信仰的方式。代表着,他们的的内心如鲜花般美丽,如水般纯洁。”

    “教主大人!我们永远信奉教主大人!”

    “感激您的庇佑!教主大人!”

    民众们默契的呼喊着。

    看起来倒是一副君民同乐的美好盛景。

    阙湉汐由衷点头:“看得出,您的民众很爱戴您。”

    “呵呵,也算不枉我殚思竭虑多年,鼓励他们自强,扶持爱护弱小,总算换得教众们知足安乐。”汤泊欣慰的笑,笑容中夹杂着一丝苦楚。

    阙湉汐微微点头。她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前盛世华景之后,隐藏着无数艰辛的努力。

    这时,另一边也响起了说话声。

    [神子大人!您看!我们的士兵多么强壮!他们勇敢坚强,无所畏惧!]

    [不像‘玉衣教’那帮白兔子,明明懦弱,还贪得无厌,妄想占尽世间好处!]

    [我们顺天教的教众们,拥有最锋利的爪牙,轻易就能将那些兔子开堂剖腹、扒皮抽筋……]

    [他们见了我们教众,就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

    ……阙湉汐表情僵住了。

    对面,这么凶残的吗?

    而且还很自豪。

    “为什么要捕猎他们?”陆沫燃用清冷的声音问道。

    是啊!为什么啊?阙湉汐也想知道。

    回答陆沫燃的声音很坚定。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不是自然天道吗?我们‘顺天教’,才是顺天而行……]

    陆沫燃沉默了。

    在这段对话之后,那边杀气腾腾的呼喝声,也带上了残忍的意味。

    靠。

    欺凌弱小能欺凌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边,朴素的民众们无忧无虑,欢欣雀跃,奔走呼喊着追赶马车,将鲜花不断抛掷过来,知足安乐都挂在脸上。

    阙湉汐膝上、脚下,都堆满了花朵。

    美丽,而脆弱。

    她眉心微颤,攥紧了拳头,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外露。

    先前汤泊说对面是粗鲁的野蛮人,简直太客气了。对面那就是一群野兽好么?

    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看,他们是动物。没有感情的动物。

    对面的声音逐渐消弱,直至消失。

    阙湉汐看向汤泊,犹疑开口。“你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搭话。

    汤泊立即表示出郑重对待的架势,身体前倾,仔细聆听。

    “对面显然崇尚武力。”

    其实,阙湉汐认为暴力这个词更符合她对那一派的评价。

    但按常理来说,她只见了对面一次,并且还不知道对面的信仰,她只能依照之前那一面来评价。

    “嗯,是的。”提到对面,汤泊眉心紧锁,但仍保持了风度,没有出言贬低。

    这样的姿态,让阙湉汐对他增了一丝好感。

    “那么,我很好奇。”阙湉汐疑惑道:“‘玉衣教’是如何抵御‘顺天教’敌意的?”

    这是阙湉汐真正疑惑的点。

    宽阔的道路两边,群众们个个柔弱的像手中的娇花,还真有些‘小白兔’的感觉。

    面对顺天教的侵略,他们是靠什么活到现在?

    “呵呵,”汤泊自得一笑,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教众们的拥护爱戴,还有坚定的信仰,就是我们最强的力量。”

    阙湉汐目光凝在汤泊攥紧的拳头上。

    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微弱白光附着在表面。

    是……类似于神光的信仰力量。

    “你接受了民众的信仰之力。”阙湉汐说道,往身后整齐的骑军队伍看去。“他们也是?”

    “是的。”汤泊自豪地说道:“我们身后有最坚实的拥护者,玉衣军无所畏惧。”

    阙湉汐点头。

    懂了。

    这个界面情形与她的母星不同。

    人们未脱离天道太远,信仰之力也能凝聚为实质的力量。

    玉衣教依靠普通教众的信仰而存活。

    教众们奉献出最忠诚的信仰之力,他们越坚定,玉衣军越强大。

    每当侵略来袭,背后教众们在死亡的威胁下,精神力量迸发,不停为玉衣军祈祷祈福,信仰之力汇聚,使玉衣军爆发出超乎寻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