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旁观者不知,尤其是关心者。

    北冥晏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抽出沐晨剑,被姬朝星一把按住:“干什么?你去了只会添乱!”

    他说话不免看北冥晏,见北冥晏面色发红,好像不太对劲,方才看了一会儿打架,他早已经忘了笛子的事,以为是北冥晏生病了,伸手拍在这家伙的额头上,不耐烦道:“你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什么时候烧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烧!”

    北冥晏一怔。

    “发烧了就给小爷坐好,没工夫照顾你!”

    他按着北冥晏坐下,继续目不转睛地看三个身影缠斗,摩拳擦掌,兴致勃勃,若不是薛骆迁吩咐他保护北冥晏,估摸着他这会已经进入战局了。

    良久,北冥晏轻声道:“朝星,我没有害你姐姐……”

    与此同时,走尸群动了,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薛骆迁一掌与行川硬碰硬,侧身抬臂又堪堪给了南宫后卿一拳,逼得南宫后卿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嘴里吐血,再一抬头,已被自己的走尸群团团围住。

    薛骆迁则落回北冥晏身边,目光沉沉。

    走尸将人围困,却不是被薛骆迁控制的,与薛骆迁凛冽杀伐的笛音不同,墓道里突然响起了另一种笛声。

    薛骆迁空着的那只手,突然牵住北冥晏,北冥晏的心咚咚咚直跳,再没心思去管,是谁在吹笛的问题了。

    南宫后卿听到笛声,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这笛声,他知道是谁了!

    南宫卿水!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姐……”话出口,声音都在颤抖。

    笛声忽然止住了,一道女声响起,爽朗不羁:“后卿啊……”

    突然,墓道中起了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灰尘些许,空中荡起灰蒙蒙一片,巧到是在为来人造势一般。

    第44章 斗尸术姐弟相向

    薛骆迁像是早便料到了一般,十分淡然地反身挡在北冥晏面前,将他堵在墙上,为他挡住沙尘。

    从背后看去,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卿卿我我,难舍难分。

    室内又响起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那道女声爽朗地笑道:“快叫我瞧瞧,你那心尖尖上的人呀……”

    柔风刮过,却像一个耳光一样凛冽,扇了南宫后卿一巴掌,南宫后卿是不敢怒也不敢言,且死死地按住一旁怒动的行川,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脚步声从墓道中传来,众人眼中映出一个倩影,窈窕的身材,婀娜着步调走进来,不紧不慢,白纱轻衫,头上带着围帽,纱里看不清容貌。

    北冥晏眼中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一片混沌。

    就在方才那阵风刮来时,薛骆迁挡在他身前,将他护得很严实,却还低头抱了抱他。

    他的手心冒出了汗,薛骆迁牵着他,稍微用力握了握。

    轻轻用力,他也握了握。

    与此同时,他又再次回忆起了十多年前,在连城司的见面。

    若说他生平最痛恨什么,一定是明明可以用钱摆平的事,却非要闹得不可开交。

    人生诸多不顺,譬如喜欢这么做人,恰好是他的好兄弟。

    叶笑云在身后叫他,他转过头,涂着口脂的嘴,咧开矜持的角度。

    这条街抬头望上去就是连城司,北冥晏心想,一定不能叫人发现他此刻男扮女装,否则浮石会结束回到北山,他怕是要被师父重责,抄书抄到手残废。

    要怪就怪阿云。他望着挥手喊自己的叶笑云,心中很是后悔。

    明明晓得自己不是叶笑云的对手,还被三言两语地激起斗志,结果输得一塌糊涂,愿赌服输,只能着一身女装过市。

    后悔!实在后悔!

    方才有些懵了,居然还想以这身行头去和薛骆迁打招呼,或许薛骆迁会吓得直接给他一剑吧。

    那被叶笑云一拳打到街面上的虬髯大汉,坐在地上朝地上吐出一口血,眼角呲裂:“臭小子,你敢打我?!你——”

    叶笑云攥拳,作势一挥,吓得那人屁股连连挪了几寸。

    眼前这小子,看着十来岁,个头还不到他腰上,瘦得跟个猴儿一样,拳头更是娇小,没想到只一拳便将他打飞了出去!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猛旱’老五吗!”

    围观的人们一听这话,眼中俱是畏惧和厌恶的光,议论声纷纷传开。

    这人的模样叫人眼生,恶霸的名头却是尽人皆知。

    原本围着他们的圈缩小了,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这大汉身上。

    北冥晏和薛骆迁都站在圈外,薛骆迁瞧他的目光疑虑重重,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不愿相信。

    我也不愿相信。北冥晏在心里念叨。他提着罗群,将手里剩下的糖人三两口吃完,走向叶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