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与他四目相对,内心一片凌乱。

    难道原身有什么其他的筹谋?为什么偏偏选谢景澄?他一个病秧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铁夜叉俨然不知杜沁然乱成一团的内心,实诚地一字一句复述了遍当时她说的话。

    听完后,杜沁然的沉默震耳欲聋。

    原身真是好样的,这个原因倒是她从没想过的。

    出乎意料的简单粗暴,倒是她想多了。

    而在他们没注意时,原本藏身于树上的身影几下跳跃,如猎豹般敏捷地从太师府翻到了太尉府,最后在同样身着婚服的男子身边跪地。

    “禀公子,打探到了。”

    谢景澄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眼眸沉沉:“说。”

    他倒要听听,这位“柔弱”的杜姑娘究竟为何把药下到他身上。

    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身份,在刻意试探?

    暗卫想到方才偷听到的对话,迅速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到了最后一句时却面色渐渐涨红,许久都没挤出一个字。

    谢景澄冷白的指尖摩挲着玉佩,单手撑着额头挑眉:“怎么?”

    暗卫花了许久做好心理建设,随后一咬牙一闭眼,梗着脖颈道:

    “他说,杜姑娘当时吩咐他绑您时的原话是 '谢景澄容貌姣好,且又是个病秧子,想来在床笫之间别有一番风味。'”

    平日里的太尉府肃穆庄严,今日却挂上了一排排的艳红灯笼,囍字窗花贴满了走马楼,色彩浓稠的红绸围满了整个水榭阁楼。

    两顶红轿在敲锣打鼓身中摇摇晃晃地落轿,杜沁然手持团扇蒙面,掀开轿帘时看到一双修长冷白的手。

    她视线顺着上移,入目先是木质轮椅,随后是鲜红的绣金婚服,再往上便是微凸的喉结,和那张完美无瑕的俊美脸庞。

    谢景澄被衬出了几分血色,整个人芝兰玉树,俊美无俦。

    注意到杜沁然的打量后,他温和弯唇,仍是耐心地等待着她下轿。

    杜沁然微微垂眼,伸出手礼节性地搭在他的腕上。

    触感微凉,似是一块冷玉。

    谢景澄偏头轻咳两声,语气歉然:“我身有残疾,无法行走,还望杜姑娘海涵。”

    不远处是谢林夫妇,林若寒盖着盖头跨了火盆,而谢韫礼搭弓拉满,一箭赢得满堂喝彩。

    而谢景澄却因顽疾缠身,常年缠绵病榻而手无缚鸡之力。

    因此,他们这边倒是省略了跨火盆和射箭的过程。

    虽是省下许多事,但与那头比起来却好似两个世界。

    一边热闹,一边冷清。

    明明都是新婚夫妇,谢杜夫妇在排场方面倒是比谢林夫妇落了一头。

    杜沁然心底倒是乐得清闲,但面上却瞬间红了眼眶,作清纯柔弱小白花状。

    她双眼微红地凝视着谢景澄,倔强地继续立深情人设:“我早已说过对谢公子情深不悔,这等俗物哪里比得上公子你?谢公子如今说此等话,可是质疑我的一片真心?”

    一回生二回熟,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掐大腿就能瞬间泪目了。

    奥斯卡欠她个影后。

    谢景澄眸中仿佛荡漾着藏不尽的温柔,笑着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姑娘的赤诚真心我自然懂得,日后定不辜负,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杜沁然含着泪,娇羞地点了点头:“我相信谢公子。”

    戏瘾正在兴头上,两人已到大门门口。

    不巧的是,另一对新婚夫妇也同样在门口,两队人便这么堵上了。

    林若寒脚步不停,俨然是想先她一步拜堂,却被谢韫礼拦住了。

    谢韫礼的目光在杜沁然身上微微一顿,随后便克制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对谢景澄道:“长幼不可废,舅舅与 舅母先请。”

    谢景澄并未推辞,波澜不惊地淡淡颔首。

    就算谢韫礼是状元而林若寒是嫡女又如何?

    还是得被谢景澄的辈分压一头。

    杜沁然与他先行一步,经过林若寒时有样学样地点了下头,矜持道:“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等着你敬茶哦,外甥媳妇。”

    林若寒的脸色又臭又难看,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应下了这句“外甥媳妇”,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杜沁然面上不露却内心狂喜。

    只是下一刻,喜悦却尽数消失殆尽。

    门口的侍卫报道:「户部侍郎到——」

    赫然就是那个本该在天罗地网中等死的行刺目标!

    第3章 「任务」 他将那只按在袖刀上的细白柔荑牵进掌心,十指相扣,温润微笑:“我自是相信夫人的。”

    难道 她今天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被误杀?

    杜沁然随即又否认了这个念头。

    堂堂千雪楼楼主,居然死于手下人的误杀,这简直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