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眼泪汪汪地回视着他,心中为他们二人间的默契疯狂点赞。

    酒楼如今状况惨烈,谢阿姊又没给启动金,那她自然要想办法从别处捞上一笔。

    她本来还毫无头绪,没成想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在旁围观了半天的阿里乌听到此刻也松了口气。

    不就是钱么,那就好解决了。

    看着眼前这对贫穷的夫妇,他面上不由又露出了一丝轻蔑,施舍道:“早说啊,我赔给你们便是。十两银子够吗?”

    杜沁然有些无语。

    先前听他在外面的那句“老子有的是钱”,还以为他出手有多阔绰呢,没成想还是个抠门鬼。

    她没说话,只是转向了方才头上撞了个乌青的掌柜的。

    掌柜的也是个机灵的,眼神一碰便明白她的意思了,此时也很上道,哭丧着一张脸接话道:“客官有所不知,本店包厢十分抢手,需要提前预订不提,这银钱自然也是不菲的,都是五十两起步”

    说罢,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阿里乌,虽一字未言,却写满了“就这?”。

    精准踩雷。

    阿里乌再次跳脚,暴怒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不就是五十两吗,我平日里都用来打水飘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几锭银子,往桌上一拍,气势汹汹道:“够了吧?”

    杜沁然瞟了眼他仍旧鼓囊囊的腰间:够?怎么可能够?今天不让他大出血,她就不姓杜!

    她轻飘飘道:“可惜了这百年人参熬的鸡汤了,夫君都还没喝上几口呢。”

    杜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也罢,拿个包厢钱便算了,就当是我们为远来之客尽的地主之谊了。”

    话虽如此,她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阿里乌烦躁地“啧”了声,又加了两张百两银票:“现下够了吗?”

    他却仿佛空气一般,被夫妇二人忽略了。

    谢景澄轻咳了声,也叹了口气:“还有这条千金难求的忘不了。夫人早就想尝了,近日也尚未品鉴。”

    杜沁然看着桌上那条随处可见的鲈鱼,呼吸一窒,目光里满是敬佩。

    要论起信口胡诌,她这夫君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她擦了擦眼角,随意指了下桌上的几道菜:“还有这干捞鱼翅,”

    她指向炒河粉。

    “清炖象拔蚌,”

    清汤年糕。

    “阿拉斯加蟹肉蛋羹,”

    普通蛋羹。

    “上汤焗”

    “够了!”阿里乌面色铁青,“你们当我傻吗?寻常人谁会花那么多钱在一顿饭上?”

    谢景澄幽幽叹了口气,接话道:“寻常人自然不会,但钱财在在下这等将死之人眼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是要在离去前好好享受一番。”

    阿里乌: 这沉迷奢靡享乐的病秧子!

    他肉疼地又掏出了所剩不多的银票,数了一半放在桌上:“这次总够了吧?”

    杜沁然用眼神询问谢景澄:酒楼的启动金凑够了吗?

    谢景澄估摸了下,剩下的钱估计正好够阿里乌待会儿结个账,遂颔首。

    银钱到手,杜沁然也不再多作纠缠,收了钱便推着谢景澄往外走。

    走之前还不忘继续演,把“贫穷夫妇”的标签刻进了dna。

    这一切本该是个完美的计划。

    但杜沁然今日出门前恐怕没看黄历。

    不远处,林若寒上了楼后瞧见刚从包厢出来的两人,照惯例开口嘲讽道:“哟,来自家酒楼蹭吃蹭喝啊?”

    这话一出可就大事不妙了。

    刚在包厢旁坐下的阿里乌眉头一皱:自家酒楼?

    杜沁然懊恼扶额。

    有了神队友,却逃不过猪队友。

    她狠狠瞪了林若寒一眼,也来不及多加解释,推起谢景澄撒腿就跑。

    等阿里乌终于反应过来要去算账时,两人已经溜得没踪影了,只剩林若寒一个人在原地。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杜沁然他们跑什么啊?”

    一转头,她险些撞到了阿里乌身上,吓了一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阿里乌眯了眯眼,神色莫测地一字一顿道:“杜、沁、然?敢耍我,你们给我等着。”

    回到太尉府已是傍晚时分,千里夕阳暮,潋滟彩霞染红了早月。

    杜沁然仍沉浸在凭借自己的本事(坑蒙拐骗也算)赚到了第一桶金的喜悦里,美滋滋地数着钱:“夫君,世界上有三种辣。小辣、中辣,和你太厉害辣!”

    这演技、这脸、这身材,放在娱乐圈都得是个王炸般的存在。

    谢景澄温和笑笑,深藏功与名:“是夫人教得好。”

    不过

    “夫君,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受欺负了也默默忍受的软和性子,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