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

    她疲倦地摆摆手:“不用了,走走更健康。”

    “楼主,到了。”

    封城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南城的富贵迷人眼,北城的落魄扼人息,而这两极分化巨大的现象只被一条街隔着。

    杜沁然跟着铁夜叉七拐八拐,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北城区。

    她看着眼前的景色,沉默半晌:“你确定是这儿?”

    面前的屋子,哦称之为屋子都十分勉强,只能说是个有顶的棚,那顶还是下雨时会漏的那种茅草顶,和“千雪楼”这个名字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杜沁然凝着眼前的这个破屋子,联想到了一个不那么合适但又分外恰当的词。

    身残志坚。

    难为它了,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没倒。

    杜沁然叹了口气,接过铁夜叉递过来的面具覆在脸上,双手灵巧地在脑后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别看千雪楼破落成这样,它还是很有追求的。

    楼内众人皆戴面具,大家互不曝光身份。

    铁夜叉是杜沁然的心腹,也是楼里唯一一个知道楼主真身之人。

    等他们进门时,楼内八人已经到齐,并且七个人围着中间的小姑娘,360度无死角输出。

    风苦口婆心道:“雪啊,你别执拗了。主顾给了黄金百两,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呢?”

    “是啊是啊。”花附和道。

    被七个人虎视眈眈的雪仍有些犹豫:“可是 阿里乌好像罪不至死?”

    月在一旁冷飕飕道:“妇人之仁。你别忘了当时为何进这个楼。”

    旁观了许久的春夏秋冬见状,也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我们挣的都是亡命之财,道德能卖几个钱?”

    “对啊,而且你别忘了我们的楼训。”

    “雪啊,你须得知道,我们楼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下你的高道德吧。”

    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杜沁然:?

    她清了清嗓,缓步走入,试探活跃下气氛:“坏东西来咯?”

    八双眼睛唰得转向了她,眼里是如出一辙的、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撞破的、清澈的愚蠢。

    鸦雀无声。

    杜沁然: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片刻后,面瘫的月再次开口,声音波澜不惊:“楼主,你来评评理。你是不是东西?”

    杜沁然张了张嘴:“啊?”

    花抢在杜沁然前麻溜地开了口:“笑话!我们楼主十步杀一人,含笑送人下九泉,从不手软。她怎么可能是个东西!”

    语气之义愤填膺,神色之正气凛然,杜沁然险些以为她在夸自己。

    雪小声争辩:“但楼主对我们还是挺好的,除了拖欠尾款、克扣金银、消极怠工、上一休六,她真的是个好老板。所以我觉得 楼主是个东西。”

    再次受到创伤的杜沁然捂心,弱弱开口:“这些词你们都是从哪儿学的”

    铁夜叉提醒道:“楼主,这是你以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我们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杜沁然愕然。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这些现代词是原身带进来的?

    难道 原身也是穿越者?

    「系统你人呢!你个大渣女,你是不是背着我还有其他好宿主!」

    杜沁然无能狂怒,系统安静如鸡。

    最为年长的风见杜沁然没说话,熟练地接过了cue流程的重任:“那我们现在开始投票?”

    “等等!”杜沁然杏眸圆瞪。

    尽管她对阿里乌也没什么好感,但阿里乌毕竟是柔然使者,背负着的是两国友谊。

    杜沁然总有种隐约的直觉:如果阿里乌死在千雪楼的手里,千雪楼恐怕就要被迫卷入腥风血雨了。

    按方才的形式来看,八个人里,有七个是坚定不移想搞死阿里乌的,剩下的雪目前似乎也在动摇。

    假如她要保阿里乌,那目前的形式对她很不利。

    杜沁然精神一振。

    是时候再次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了!

    她目光从面前的几个人滑过,心里也自他们方才的说话内容,对他们的性格有了个基本判断。

    杜沁然组织了下语言,露出忽悠投资人时的自信八齿微笑,侃侃而谈道:“针对是否接下刺杀柔然使者之任务,我有以下三点要说。”

    “第一,报酬。在坐各位都是江湖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区区黄金百两,焉能驱使各位?接下任务反而会拉低我们楼的档次!”

    “第二,难度。柔然使者平日里呼风唤雨,众兵环绕,刺杀他显然并非易事。并非十拿九稳之事,我们接下只会坏了楼中口碑!”

    “第三,风险。行刺目标不同于以往,他身份特殊,一旦败露就会面临被报复至死的风险。这钱有命挣也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