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瞬间听出谢韫礼在讲的是他和原身之间的故事,她抿了下唇:“谢韫礼你”

    谢韫礼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自言自语:“我小时候向来不喜欢她。她很娇气,遇到事就爱哭。前一刻还在打我,结果长辈一来,她就瘪着嘴哭着说我欺负她。从小到大,我因她受过不少责罚,想必这也是为何我小时候从未喜欢过她。”

    “没想到,我变了。她哭,我比谁都着急。都不用父亲上家法,我自己就像扇我自己一巴掌。我不想欺负她,可我若是不欺负她,她又如何能看到我?被她讨厌,也好过被她忽略。”

    “我开始故意逗她,她先前很生气,会气红了脸说她讨厌我一辈子。我听到时,心中颇为欢喜。我过去和现在都喜欢她,可我都不知自己将来是否依旧会继续喜欢她。我承诺不了一辈子,她却说她会讨厌我一辈子。”

    谢韫礼微低着头,想起这些事时弯唇笑了笑。

    “再之后啊,我很幸运。她打我时依旧下手毫不留情,但消气后会别扭地问我疼不疼。怎会疼呢,我万分雀跃。”

    “她说她喜欢光鲜亮丽的男子,我便广结盟友,做出副恣意潇洒的模样;她说她喜欢状元郎,我便收心科考,一门心思考状元。可后来”谢韫礼看着杜沁然,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她说,她不喜欢我了。”

    谢韫礼面上有遗憾,有迷茫,有淡淡的难过,唯独没有怨怼。

    半晌后,这多种繁乱的情绪归结到了一起,变成了释然。

    他微微一笑,这一笑仿若令天地间的万物在那一刻都黯然失色。

    他笑着对她说:“那也无妨。”

    我喜欢她便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话他并未说出口,也永远不会让杜沁然知道。

    杜沁然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你怎么 突然跟我说这些?”

    谢韫礼今天真的很古怪。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而后朝她伸出手,似是要扶她起来。

    杜沁然抿了下唇,但还是没拒绝他的好意,搭上了他的手。

    谢韫礼握着她的手却蓦得一紧,他猛得上前一步,在杜沁然措不及防时把她搂紧了怀里。

    “谢韫礼因你而生,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不要为他落泪。”

    他是心甘情愿的。

    杜沁然听到这句话后呆楞片刻,随后才伸手去推他,嗓音又低又急:“你疯了?!”

    杜沁然料想谢韫礼能做出这种强抱她的事情,想必用的手劲会很大,她便也没留力。

    谁曾想,在她推他的前一刻,谢韫礼却已经放开了她,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却也不恼,反而再退后半步,像初见那般恭恭敬敬给她作揖:“舅母,万望珍重。”

    他下颌紧绷一瞬,没再看她,转身离去。

    早在杜沁然从未留意到的分分秒秒里,他已经用目光千万遍描绘过她的模样,烙印进了心底。

    谢韫礼迎着烈日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义无反顾。

    杜沁然当时还不知他究竟发的什么疯,直到当天晚上才听懂了他的一席话。

    被谢韫礼奇奇怪怪地骚扰后,杜沁然怀着满肚子莫名其妙的情绪,决定和林若寒谈谈。

    “狗蛋儿,”杜沁然纠结地皱着眉,她不知该如何才能委婉地告诉林若寒,她那丈夫疑似是个花心大萝卜。

    林若寒见她这神色,又想起谢韫礼早上跟她说的话,便抢先开口道:“想问我谢韫礼的事?”

    杜沁然满脸茫然:“你知道?”

    “拜托,我又不傻。”林若寒耸了耸肩,而后十分坦诚地跟她说:“对啊,我和谢韫礼之间是假的。他被你拒绝后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所以找我假扮情侣来着。”

    谢韫礼今早只是告诉她,如杜沁然问起来,不必隐瞒他们之间是逢场作戏的真相。

    但林若寒怀揣着对谢韫礼的私人情感,因此暗戳戳抹黑了他一把。

    杜沁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吗。”

    林若寒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和严唤清最近咋样哇?”

    严唤清。

    提起这个名字,杜沁然就想起了她和林若寒之间那笔还没算的账。

    她和善地微微一笑:“拜你所赐,好得很。”

    林若寒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什么叫拜我所赐?我可跟你们这对散发着恋爱恶臭味的小情侣没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你可是功臣呢。”杜沁然仍然微笑,“要不是你告诉了他那么多细节,他恐怕还没那么轻易能变成严唤清吧?”

    林若寒沉默一瞬。

    糟糕,事情曝光了耶。

    谢景澄那个猪队友!

    她眼珠一转,随后嘿嘿抱上了杜沁然的手臂:“宝,你听我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