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浴室地板砖上是发黄的老旧痕迹,那是一种没有办法消除的陈旧。

    陆瓷的脚碾压上烟头,彻底踩灭那些星火光色。

    “听说是一个人剿灭了五人帮的太子余党。”玉真昕说话有些吞吐,“去之前还来了主子你这里,大概是以为,您被那些太子余党抓走了,所以……”

    玉真昕剩下的话没说完,陆瓷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耳边听到水龙头的滴水声。

    “啪嗒,啪嗒,啪嗒……”在寂静的暗夜之中,落在瓷砖上。

    那里已经被水龙头滴得泛黄,呈现出一点散开的痕迹。

    陆瓷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偏头,关上卫生间的门。

    男人背靠在门上,仰头,看到窗外那一轮被乌云压了一半的月亮。

    他的神明,为他坠落了。

    陆瓷伸手捂住脸,他感受到了指缝间的热意。

    像冬日里揭开的锅盖,弥漫入四肢百何的热气,贴着肌肤,带着黏腻的触感。

    “她现在……在哪里。”

    -

    苏桥被苏聿白关在这家医院里一天一夜,虽然她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苏聿白还是不愿意放她离开,一定要让她住满一周。

    行吧,一周就一周,反正知道陆瓷平安就好了。

    苏桥翻了个身,看到放在床头柜上面的向日葵。

    那是苏聿白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向日葵的品种有很多,这是一款奶油色向日葵,茎叶很粗,叶子也很大,花苞却不大,安安静静地垂着脑袋被放置在瓷白色的花瓶里,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苏桥伸手触摸了一下向日葵的花心,不像看上去那样软绵绵的。

    因为是私人医院,所以戒备比较严格。

    苏桥起身,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十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忍不住感觉到一阵头疼。

    为了防止她偷偷跑掉,苏聿白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如果苏桥真的要走,但凭这几个人也拦不住她。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一直闷在病房里,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最关键的是,苏聿白还把她的手机没收了。虽然房间里有电视,还有游戏,但苏桥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喜欢看电视了。

    游戏虽然能玩,但只有一只手,一个人,玩起来也不过瘾。

    “我们陪您。”

    苏桥:……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要跟着她一起出去遛弯,这要吓倒多少人啊。

    不过苏桥的抗议无效,这些人还是跟在了她身后。

    苏桥坐在凉亭里。

    天气真的冷了。

    凉亭的地面上飘着落叶,苏桥一只手端着热咖啡,另外一只手绑在胸前。

    她盯着面前正在掉叶子的不知名大树想,不知道陆瓷现在正在做什么?

    没有手机,好想联系他。

    可她现在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会让他担心吧。

    都怪苏聿白,让医生给她绑成这样。

    苏桥喝了一口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之间,加了生酪的拿铁,喝起来带着一股醇香厚重的奶味。

    陆瓷站在二楼隐蔽处,从他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正坐在凉亭里的身影。

    女人身上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因为病号服实在宽大,所以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显得纤瘦。

    苏桥肌肤很白,不是陆瓷那种冷白,而是漂亮的暖白色。

    在阳光下会显得如瓷釉般柔软细腻。

    秋日的风慢慢大了起来,苏桥喝光手里的拿铁,将纸杯子扔进垃圾桶里。

    突然,她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护士推着车急匆匆的路过。

    苏桥垂首,带着保镖离开。

    陆瓷背靠在墙壁上,身后是散落的碎光。

    他错了。

    神明就该高高在上,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

    苏桥在医院休息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又看到了苏聿白。

    因为苏桥在医院休息,所以那些工作就都被堆积到了苏聿白手里。

    苏聿白忙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抽空过来。

    他给苏桥带了新的花。

    是颜色少见的卡布奇诺玫瑰。

    略微黯淡的焦黄淡色,因为跟卡布奇诺的颜色很像,所以被叫作卡布奇诺。

    它的花瓣较硬,看起来也不似别的玫瑰一般颜色柔软。

    在玫瑰花中,可以算作是另类的存在。

    原来的奶油向日葵被替换下来,苏桥的手指抚过卡布奇诺硬质的花瓣,将它们一支一支的放进花瓶里。

    “我觉得这个花跟姐很像。”

    “哪里像了?”

    “虽然是玫瑰,但就是跟别的玫瑰不一样。”

    不一样嘛……

    “苏聿白,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