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哥!”

    这最后一声“仇哥!”使宫仇心弦陡地一震,暗道:“是的,是残酷的安排,造物者的恶作剧!”

    诸葛瑛闭了闭眼,象是在抑制过份激动的情绪,片刻之后,睁眼道:“仇哥,不要骗我,回答我的问话!”

    那声音柔和而幽怨,吐自一代美人之口,更加令人心悸神摇。

    宫仇颓然朝身上的椅子上一坐,直:“问吧!”

    “你……吝啬叫我一声瑛妹?”

    “我……不能!”

    “不能,为什么?你根本不爱我?”

    宫仇痛苦地瞥了诸葛瑛一眼,道:“我……爱你,我不否认,我内心早已有这种感觉,可是,我不能……”

    诸葛瑛困惑地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能爱你!”

    “原因?”

    “请你不要逼我,将来你会知道!”

    “我想现在知道!”

    宫仇俊目放光,迫视在诸葛瑛面上,他想说几句决绝的话,但,他的勇气突然消失了,他无法抗拒那眼神,荡漾着纯情的眸光,那只应天上有的姿容,还有,她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之后,还疗好了他的伤。

    他答非所问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将终生痛苦。”

    诸葛瑛粉腮一变,仍紧迫着原先的问题,道:“说呀!我现在要知道?”

    宫仇的俊面起了一阵抽搐,久久,才咬紧牙关道:“你一定要知道?”

    “嗯!”

    “因为你是‘太上’的女儿!”

    诸葛瑛粉腮大变,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你与我爹有仇?”

    宫仇道:“恕我不再作答!”

    诸葛瑛粉腮连变,最后黯然道:“你毁本盟长老,杀本盟弟子,是为了报仇?”

    宫仇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凝声道:“目前恕无法奉告!”

    “这些事真的是你所为,还是那……”

    “谁?”

    “另一个‘丑剑客’?”

    “不知道!”

    是的,他真的不知道,另外那“丑剑客”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的是那“丑剑客”的出现,是在他受伤遇变之后,因为他的全部行头,已被对方取用了。

    诸葛瑛香唇紧咬,粉腮仍是不停地变幻,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情况!

    宫仇已约略猜出对方的心意,豪雄地道:“你不必为难,如你要我死,我不反抗,不过,须在一月之后!”

    “一月,为什么?”

    “我要办完未了的事!”

    诸葛瑛秀目圆睁,瞪视着宫仇,象是以极大的力气迸出话声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本盟近卫长,你……走吧!”

    泪水,骤然滚落腮边。

    宫仇手足发麻,脑海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这是什么感受,诸葛瑛爱他,在如此的情况下,仍让他走,而有一天,他要杀她的父亲……

    “瑛妹!”

    他不知什么力量,使他竟然叫出了口。

    诸葛瑛先是一征,继而凄然唤了一声:“仇哥!”

    如飞燕投怀,扑到宫仇身上。两只玉臂,搂上了宫仇的颈项,秀眸半闭,樱口微张,两片嫣红的唇瓣,徐徐前移……

    宫仇也是人,人,必然有感情,虽然仇与爱是极不相容的两样东西,但在某些时候,爱的力量,仍超越一切。

    软玉温香,柔情蜜意,再加上那不寻常的超越了常情的关切……

    宫仇被融化了。

    四片火热的唇瓣,终于接合在一起。

    暂时,爱超越了恨,但,结果呢?

    久久,宫仇轻轻推开诸葛瑛,痛苦之色,代替了因兴奋而起的红晕,口里喃喃道:“天啊!我做了什么?我在做什么?”

    诸葛瑛面上红霞未褪,眸中撩人的火焰还未熄灭,轻声道:“仇哥,你后悔?”

    宫仇摇了摇头,不敢对她正视,他怕不克自制。

    当初他被“金剑盟”所擒,若非诸葛瑛不顾众议,破例优容,他不会活到现在,这一次若非她,他也百死而无一活,恩,已使人无法安排,再加上情,他何能抗拒,只是,一想到仇,就使他如芒刺在背。

    他想说出一切,但又忍住了,他在没有报完仇之前,本能自我毁灭。

    到此刻为止,他仍觉得这种行为太不可思议,竟然接受了仇人之女的爱?

    于是——

    他痛苦至极地道:“瑛妹,我做错了一件事,但我不后悔,永不……”

    诸葛瑛若有所思地道:“也许,我们都错了,但,你,我,都不能抗拒那冥冥中的安排,不管这安排是多么残酷,现在。我们象是已接受了这安排!”

    “是的!”

    一个意念,忽地浮上宫仇的脑海,他大大地震颤了,他想到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万凤真,也想到那推想中的何二婶的女儿,他的心起了一阵抽搐。

    但,另一个意念,又迅速地否定了前一个意念。

    眼前留在他心中的,只有一个“仇”一字,报血仇!

    另外,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令人困恼的一切,都松化为乌有,因为他已有了一个可怕的决定,也是现实迫他不得不作此决定。

    他和她永远不能结合,因为仇与爱不能并在。

    他不敢想象当自己手刃亲仇之后,诸葛瑛会有怎样的反应?杀他?这是他所希望的,他可以毫无遗憾地安息,否则……

    仇,必须报!

    恩,必须偿!

    情,必须还!

    ……

    “仇哥,愿天荒地老,此情永在!”

    “是的,你的爱将永远在我心中,瑛妹,永远的!”

    “仇哥,我们说这些话,似乎象是在诀别?”

    话方离口,忽觉不妥,但也无法收回了。

    宫仇心房收缩得紧紧的,暗忖:不错,这真的在诀别,团为这本来是没有结果的爱,冥冥中早已注定了,这到底是情?还是孽?

    当下,不期然地脱口道:“诀别!瑛妹,我似乎也有这感觉!”

    诸葛瑛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赧然道:“仇哥,我只是一时失言!”

    宫仇别具深意地道:“世间事有时是很难预料的!”

    “仇哥,你与家父有仇,还是因了别人……”

    “瑛妹,我爱你,我们话只能到此,别的不谈!”

    “好,我记住,唯一希望你的是,做事要三思而行?”

    “我会的!”

    “仇哥,目前你必须离开总盟,你的身份,只我一人知道,但家父和师兄们已经对你赶疑,你既不接受宣誓入盟,留此无益,我……”

    “怎么样?”

    “等君山大会之后,卸去盟主之职,我到江湖上找你!”

    “君山大会?是的,我已听说了!”

    “你……现在就走吧!”

    “好!”

    “还有……”

    “什么事?”

    “今后你仍以‘丑剑客’的面目出现?”

    “这……是的!”

    就在此刻——

    一个冰冰的声音道:“原来堂堂近卫长就是‘丑剑客’!”第十四章 神秘少年

    宫仇与盟主诸葛瑛话别之际,忽听门外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原来堂堂近卫长便是‘丑剑客’!”

    宫仇勃然变色而起,沉声喝道:“谁!”

    谁字离口,已还快地拉开房门,门边赫然是近卫长首凤陈素珍。

    近卫六凤,二凤与五六两凤,死于“天狼尊者”之徒东方雷的“摧心破血掌”,三四两凤,毁于“索血书生”,首凤是硕果仅存的一名女近卫。

    宫仇冷眼一扫陈素珍,俊面涌起一片杀机。

    首凤陈素珍既已识破他的行藏,只有杀之灭口。

    诸葛瑛移步到门边,目光一瞥首凤,首凤垂下头去。

    宫仇缓缓扬起手掌……

    诸葛瑛骇然道:“你想做什么?”

    宫他冷冷地道:“我不想第三者知道我的身份!”

    首凤惊怔的抬起了头,可能她已听出宫仇话中之意。

    诸葛瑛一拉宫仇,随手带上房门,道:“我的居处难道还有人敢窃听,首凤与我情同姊妹,她早知道内情了!”

    “哦,那是我莽撞了!”

    “你说你今后仍要以‘丑剑客’的面目出现?”

    “是的!”

    “本盟将倾力对付你?”

    “我不在乎!”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宫仇坦然把两年前绝谷之中的一幕,说了出来,然后道:“就是如此,我不能取消对死者的诺言,‘丑剑客’将永远不死!”

    诸葛瑛幽然一叹道:“那只好由你了,只是……唉……你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她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眉宇之间,幽怨之色更浓了。

    突地——

    宫仇想起了一件事,几经踌躇之后,道:“瑛妹,丐帮中支分帮掌门人的信物是否在你身边?”

    诸葛攻一愕,道:“你怎么知道?”

    “丐帮大典之日,孙平章乘机劫夺绿竹仗与竹符,你是一盟之主,当然……”

    “怎么样?”

    “我必须得回!”

    “为什么?

    “我已答应丐帮‘胖瘦”二长老,代为取回!同时,这也是上代分帮主‘斑衣神丐邓十五公’的临死重托,我不能不完成?”

    诸葛瑛面现极度为难之色,沉声道:“这是本盟全盘计划之中的一部分,我身为盟主,也不能违反!”

    “并吞江湖帮派的计划?”

    “你为什么这样说?”

    “事实如此!”

    “武林春秋,与朝代更迭并无不同,雄则霸……”

    “那只是野心家进行弱肉强食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