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知道老夫是谁?”

    “请教?”

    “武林一老!”

    宫仇冷漠地道了一声:“久仰!”

    他的冷漠,使“武林一老”大感意外,凭“武林一老”四个字而不能使一个后生小子动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小子,你狂傲得紧?”

    “何以见得?”

    “凭老夫难道当不得你一声前辈的称呼?”

    “武林中达者为先,论年纪你大,论其他,称你一声阁下足够!”

    “武林一老”面色一连数变,沉声道:“你师承何门?”

    宫仇语含深意地道:“无敌门!”

    “什么?”

    “无敌门!”

    “娃儿,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本门禁例,无事不现江湖!”

    “武林一老”困惑地望着宫仇,道:“无敌二字何解?”

    “出手有胜无败!”

    “哈哈哈哈……”

    “阁下因何发笑?”

    “武学深如瀚海,自诩无敌二字!”

    “阁下不信?”

    “老夫并非三岁孩童!”

    “要试试?”

    “武林一老”震惊了,这二十不到的少年,竟敢公然向自己挑战,莫非真的有所谓“无敌”一派,但以自己的阅历,不能说毫无所知呀?

    当下将信将疑地道:“你攻老夫一招试试?”

    宫仇心中大感为难,目前他还不想取对方性命,但若不施展那招“一剑降魔”,决难使对方服贴,“武林一老”的功力,在当今武林中已罕有敌手,心念数转之后,忽得了一个主意,“一剑降魔”名虽一招,其实招中套式,玄奥无方,只消施展半招,必可使对方落败……

    当即冷冷地道:“接招!”

    寒芒闪处,“武林一老”惊呼一声,暴退数步,前襟被划了半尺长一道口子。

    “呛!”长剑出鞘。

    发声,拔剑,出招,快得犹如一瞬。

    以“武林一老”的功力,竟然避无可避地被划破衣袍,当然,生死只在一发之间,如果宫仇要他性命,只消剑芒再吐一寸,势非剖腹开膛不可。

    宫仇仍然冷漠地道:“如何?”

    “武林一老”惊魂乍定,额上冷汗涔涔,栗声道:“好剑术,老夫开了眼界!”

    “过奖了!”

    “小友追踪‘万老邪’必有缘故?”

    “当然!”

    “老夫可以与闻否?”

    “武林中少不了恩仇二字,在下所能奉告的仅此而已!”

    “武林一老”目珠连转,沉思有质之后,道:“小友可愿随老夫去见一位朋友?”

    “谁?”

    “跺跺脚风云变色的人物,‘南昌大豪布可仁’!”

    宫仇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他来南昌的目的,正是要向“南昌大豪”索仇,想不到巧之又巧的使两个仇人聚在一处,这真可谓之天从人愿了,心虽激动,但表面上仍冷漠如故,好整以暇地道:“在下曾听说过这么个人物,只不知阁下为何要结在下引见?”

    “武林一老”哈哈一笑,道:“布大豪求才若渴,象小友这样的人中之龙,岂能失之交臂!”

    宫仇毫不放松地道:“怕不只此吧?”

    最在暗夜,仍可见“武林一老”窘态毕露,尴尬地道:“小友真可谓料事如神,的确……老夫因小友提及‘万老邪’,所以也打算乘机一谈,以小友的超凡身手,老夫也许可以借重……”

    “好说!好说!不过……”

    “怎样?”

    “敝派门规严禁参预外事!”

    “哦!这个……老夫随口说说而已,主要是希望小友能一识布大豪!”

    “如此请带路!”

    “随老夫来!”

    宫仇随在“武林一老”身后,心内杀机波翻云涌。

    “武林一老”当然做梦也想不到自带煞星上门。

    在枫柏林中绕了片刻,重又回到宫仇登上林丘之处,也就是“鬼火留痕”突然中断的地方。

    “武林一老”在一株三人合抱的老枫之前,转了三匝,地面突然裂开,现出一道门户,随着四个劲装汉子问了出来。

    其中之一恭谨地向“武林一老”施礼道:“老前辈有何指示?”

    “武林一老”大剌剌地道:“老夫为贵主人引见一个朋友!”

    那大汉向宫仇打量了几眼,脸色忽地一变道:“这位朋友想是‘金剑盟’的宫近卫长?”

    “武林一老”转头回顾,以一种询问的眼色看着宫仇。

    宫仇若无其事地道:“你说对了,在下曾经受聘为该盟近卫长,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武林一老”抬手道了声:“请!”当先跨入地底秘室的门户,宫仇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经过一段曲折的石砌甬道,眼前现出一些门户,珠帘绣怀,灯烛辉煌,并隐隐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妇女的燕语茑啼。

    宫仇在内心里发出了一阵惊叹,在这野林荒丘之下,居然有这等宏伟的构筑,的确是骇人听闻,自己若迳赴南昌城,不但扑空,很可能打草惊蛇,无法觅仇踪。

    转过一段回栏,来在一间特别考究的厅堂之内。

    “武林一老”向座椅一指道:“请稍坐,老夫去去就来!”宫仇冷冷地说了声:“请便!”自在靠左首的近茶几椅上落坐。

    立即有一个妖娆荡冶的丫环装束少女,端上香茗,娇滴滴地道:“相公请用茶!”

    宫仇连眼皮都不抬,颔了颔首。

    那丫环口里轻轻地嘟噜了一句:“冷神!”放下香茗扭腰摆臀地去了。

    管弦调笑之声顿息,片刻之后,脚步声由远而近……

    宫仇冷眼一扫,只见“武林一老”与一个红光满面痴肥如猪的半百老者,并肩而至,直入厅中。

    “武林一老”打了一个哈哈道:“小友,容老朽引见!”

    说着向身边的老者一指,道:“南昌大豪布可仁。”

    宫仇暗地咬了咬牙,起身拱手道:“久仰!”

    “武林一老”又指宫仇道:“无敌门宫少侠!”

    “南昌大蒙布可仁”深深地注视了宫仇一眼,声如洪钟般地道:“幸会!”

    三人分宾主落坐之后,“南昌大豪”目注宫仇道:“宫少侠,怒本人直言,武林中似从未听过有‘无敌’一派?”

    目光似丝丝银线,象是要穿透宫仇的内心。

    宫仇芜尔道:“布老兄说的是,本门开派不久,但首要信条就是无事不现江湖!”

    “南昌大豪”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那少侠现身江湖,是有所为的了?”

    “不错!”

    “但不知……”

    宫仇灵机一动,俊面现出沉凝十分之色,道:“在下无妨明告一点,因敝门有一个弟子被‘万老邪’囚禁‘白石岛’,在下奉令救人,只是‘白石岛’布置奇诡,说句自愧的话,往下两赴‘白石岛’,均不得其门而入,是以改弦更张,在中原道上直接找‘万老邪’理论……”

    两人齐为之动容,“武林—老”向“南昌大豪”瞥了一眼,道:“小友是否已有头绪!”

    “万老邪神出鬼没,在下始终无法与之正面接触……”

    “武林一老”再度把目光投向“南昌大豪”,“南昌大豪”微一颔首,似乎两人之间有某种默契,宫仇看在眼里,只作没见。

    “南昌大豪”先爽朗地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宫少|qi|shu|wang|侠,坦白奉告,‘万老邪’已在本人与吴老哥掌握之中!”

    宫仇暗吃一惊,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有这样的事?”

    “武林一老吴不非”接口道:“以布老弟的身份,难道还会危言耸听不曾,这是事实!”

    “愿闻其详?”

    “在说明真相之前,老朽有句不中听的话……”

    “请讲?”

    “希望小友合作!”

    “合作?”

    “嗯!”

    “共同对付‘万老邪’?”

    “小友意下如何?”

    宫仇以退为进,冷冷地道:“这一点恐怕有违尊命了,本门规例不许插手外人恩怨!”

    “南昌大豪布可仁”打了一个哈哈道:“宫少侠,你不是说有位同门被囚‘白石岛’待救吗?”

    “是的!”

    “所谓合作,不过同一步调,各行其事,与贵派门规并不抵触!”

    “这……”

    宫仇故作深思之状,良久才淡淡地道:“可以考虑!”

    “武林一老”诡谲地一笑,道:“小友,‘万老邪’的宝贝女儿,现在此处!”

    宫仇心头不由巨震,想不到自己猜测成了事实,万凤真竟真的被对方劫持了,这种手段,可说卑鄙至极,当下故作吃惊地道:“两位劫持了‘万老邪’的女儿?”

    “武林一老”与“南昌大豪”同感面上一热。

    “南昌大豪”不自然地一笑道:“劫持谈不上,目的只是藉以使“万老邪’出面了断过节而已,宫少侠,如有‘万老邪’女儿带路,直入‘白石岛’当不成问题!”

    宫仇点了点头,道:“好棋一着!”

    “武林一老”哈哈一阵大笑道:“那小妮子刁钻已极,布老弟因她而失了七名手下!”

    宫仇明知“武林一老”寻仇的目的是因了,“白石岛主”曾遣门下“千手秀士范世光”从他手中骗取半部“一元宝箓”,当下明知故问道:“阁下与‘万老邪’是什么过节?”

    “这……嘿嘿,说起来没有什么,一点意气之争,不过武林人争的就是一口气,小友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