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甜菜根炒藕片!”见祁珩还有满脸的困惑,钟菱索性放过了韩师傅,朝着祁珩走来:“你?来尝尝嘛!”

    那一瞬间,祁珩只想转头就?跑。

    但是筷子还是塞到了他的手里,在钟菱水亮亮的真诚注视下,祁珩硬着头皮,伸出了筷子。

    他从前觉得钟菱的煎饼卷茶叶蛋非常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如今见了这“甜菜根藕片”,方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在钟大柱和宋昭昭看戏一般的目光中,祁珩夹起了最顶上的一片。

    那一整盘子叠在一起的,红的有几分扎眼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但是但夹起来一片,却发现另有玄机。

    藕片有洞,但这藕沿着圆洞,切出了一朵小花的形状。加之?这染的鲜红色,居然还有几分可观赏性。

    这一瞬间的惊喜,叫祁珩内心?的排斥少了几分。他趁着此时尚且还有些勇气,忙将这小花藕片塞进嘴里。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祁珩身?上,除了韩师傅,韩师傅在偷偷挪动脚步,让自己有一条可以逃跑的路线,而不至于要躲到灶台上。

    祁珩那紧皱的眉头随着他咀嚼的动作,逐渐舒缓了下来。只见他喉结微微滚动,然后带着几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钟菱。

    “还挺好吃?”

    钟菱双目发亮,兴奋地朝着祁珩点头:“你?自信一点,就?是好吃的!”

    祁珩完全没有被鼓励到,他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重新回味了一下。

    这菜其实完全没有看起来的恐怖,反而是很?纯粹的清甜的脆爽口感。

    就?还……真的不难吃啊。

    今日?还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说得众人?都语塞落败得祁珩,却有些招架不住钟菱了。

    因?为他面前摆着的是“咸蛋黄南瓜”“梨子炒鸡”和一碗清汤里的红绿色交杂的面条。

    红色和绿色的!面条 !!

    “这是甜菜根汁和菠菜汁揉的面,这汤还是我吊的高汤呢,你?快尝尝。”

    韩师傅来自川蜀,而川蜀的名菜“鸡豆花”和“开?水白菜”都用到了清汤。

    清汤看似清澈寡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实际上,是用了猪大骨和鸡鸭煮透了,再用鸡胸肉沫吸附走汤中杂质,才得到这看似清淡,实则鲜美浓郁的清汤。

    祁珩很?想拒绝,但是无奈此时已经过了一会饭点了,他是什么都没有吃,就?直接从翰林院来的小食肆。

    胃里空空荡荡的感觉,只是一丝苗头,却已经十分难以忍受了。

    本着对钟菱的信任,祁珩还是端过了那碗红绿色的面。

    其实钟菱清汤吊的并不怎么好,并没有那么清透并且没有锁住全部的鲜味。

    韩师傅已经从各方面将这一锅汤定义为不合格的清汤了。

    但是对饿着肚子祁珩来说,这个味道已经鲜得能掉眉毛了。

    温热醇厚的汤滑入胃里,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振奋人?心?的力量。

    祁珩再吃那面条时,也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反而还在鲜美之?下,品出了几分蔬菜的清爽来。

    他这一吃就?入了神。

    宋昭昭看愣了神,在她眼里,祁珩就?是无所不能的一个人?。

    见祁珩此时都一脸陶醉享受的模样,宋昭昭舔了舔嘴唇,狠着心?抽出一双筷子,朝着面前的咸蛋黄南瓜伸出了手。

    就?是钟大柱,也端起了一碗面条。

    看着宋昭昭如同赴死?一般决绝的表情,钟菱有些无奈。

    这“咸蛋黄南瓜”又叫“金沙条”,是钟菱从前常吃的一道菜,是夏日?大排档里小龙虾没上来前,永恒的前菜。

    各色的染色面条也在各大超市皆有售卖,早已走入寻常人?家的饭桌了。

    而唯有这没人?愿意碰的“梨子炒鸡”,在后世并没有流行起来,是正儿八经的古菜方。

    她是想着梨子润肺,才做的这道菜。可谁曾想,压根没人?敢碰。

    祁珩喝完最后几口汤,放下了碗,感叹道:“虽然看着有几分奇怪,但是真的美味。”

    钟菱忙点头,表示认可祁珩的观点。她瞬间就?抛弃了其他人?,熟络地坐到了祁珩身?边,如同见到知己一般,开?始诉苦。

    “他们一点都不懂!我这创新菜,实际上都是由依据的,偏偏他们看着颜色奇怪,就?不肯尝试。”

    韩师傅冷哼了一声?,无情地别开?头,听不下去钟菱的哭诉了。

    宋昭昭也是有苦说不出的皱着脸。就?连钟大柱都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韩师傅,我那山药牛乳难道不好吃吗?”钟菱昂着头追问?:“连韩姨都吃了两?碗呢,而且山药泥健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