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韩师傅和钟菱两个人?。

    韩师傅再没了给钟菱说对?象的心思,他刚刚的那股凶劲也瞬间消散。

    他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开口:“怎么办啊,阿芸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啊,又?为什么会在青月楼里做糕点啊!”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她?可?是?我师父的独女啊,她?要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和师傅交代啊。”

    钟菱忙出声打断了韩师傅的自责:“不会的!”

    “青月楼是?陈王的产业,他向来是?唯利是?图的。您师妹既然有这手艺傍身,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的,她?不会有事的。”

    可?能陈王都?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这样的了解他。

    钟菱在成王府也不是?等?死的,她?是?有准备反抗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和敌人?斗,首先就?要摸清敌人?的习性。

    钟菱去打听过,其实青月楼的糕点,是?在一个月前开始出现新花样的。而真?正开始打出名气来,是?在半个月前。

    所以韩师傅的师妹,应该是?在一个月前来到京城的。

    至于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要等?到人?来了再问了。

    钟菱又?安慰了韩师傅几句,总算是?等?到了陆青再次出现。

    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消瘦虚弱的女子。

    那女人?眼中满是?惶恐,她?不敢离陆青太近,脚步也有些?蹒跚不稳。最为瞩目的是?,她?左半边脸上一大片青色的疤痕。

    似乎是?胎记。

    在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韩师傅便红了眼眶。

    “师兄?!”

    虽然她?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样子,但起?码现在看起?来是?全须全尾的。

    他们两个人?情绪都?非常的激动,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什么,便失控地开始掉眼泪。

    钟菱也没办法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好在陆青拿着卷宗走到了她?身边。

    韩师傅的师妹叫周芸,是?他师傅的亲生女儿。继承了那一手白?案手艺,在川蜀一代的小有名气。

    只可?惜她?在刚闯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时,她?嫁人?了。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嫁给了一个颇为普通的乡村里的秀才。

    她?的父兄其实强烈的反对?且阻止过她?,只是?架不住她?非要嫁,闹得颇有些?不愉快,甚至到了断绝关系的一步。

    她?铁了心独自一人?也就?出嫁了。

    其实钟菱完全能够想象她?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学厨很苦,她?年少时就?有这样的名气,吃过的苦绝对?是?难以想象得多。

    韩师傅尊重他的师父,是?因为他学到了手艺。而周芸却?不一定?这样想,她?学到了手艺,但是?很难再从同一个人?身上得到父爱了。

    只能情况下缺乏父母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最容易被骗。

    而周芸这样义无反顾的要嫁的男人?,很快也就?露出了真?面目。

    他是?秀才,自恃身份高贵,实则没有继续考试的能力和决心。他看不起?农人?,自然也看不起?身为白?案师傅的周芸。

    并且时常嘲讽她?的容貌,她?的胎记。

    就?陆青审问出来的这寥寥几句话。钟菱就?断定?,她?是?被渣男pua了。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京城,是?因为她?在半年前怀孕了。

    这本是?好事。但是?渣男完全不管她?孕妇的身份,依旧吆喝着她?干活。渣男的母亲也觉得周芸配不上他的儿子,哪怕是?怀孕了也处处为难她?。

    那日渣男的同窗来家中做客,周芸挺着略微显怀的肚子,在院子里打水,因为提不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渣男。

    渣男觉得是?她?让自己在同窗面前丢人?,便气愤地走了出去,将那一桶水提起?来,全部浇在了周芸的身上。

    这一通井水,浇没了孩子,也将她?本就?消磨得所剩无几得爱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大闹一场,和渣男和离后,却?不敢回川蜀。只是?打听到与她?关系最好的韩师傅去了京城,便也过来了。

    只是?她?流产后并未好好休息,初到京城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

    恰好青月楼在招白?案师傅,周芸虽多年不做那精致糕点,但那毕竟也是?结结实实的童子功。她?进了青月楼半个月,便展现了锋芒。

    便有了后来横扫京城糕点行业的壮观景象的出现。

    青月楼知道她?找师兄,但又?怎么可?能会放她?这棵摇钱树走。他们假意给周芸准备了房间和下人?,说着叫她?好生养着,实际上在阻止她?出青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