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医馆的“住院区”走的就是京城上流高端路线, 费用算得上高昂。从火场里出来的,一身烟灰的祖母此时干净整洁的躺在床上, 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阿旭暂时会?住在小?食肆里,接下?来何去何从,看他自己的意愿。

    小?食肆的大家平日里忙起来,肯定顾不上阿旭的祖母。不如还是交给这专业的医馆来照顾。

    钟菱进来的时候,阿旭正跪在床边,握着祖母的手。

    屋子里很安静,钟菱的脚步声格外的明显。

    “我已?经和?医馆的人打过招呼了,之后你可以随时抽空来。”

    阿旭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小?声道谢:“谢谢……”

    像是柳叶拂过心头、羽毛落在肩上,轻轻柔柔,却叫人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酸楚。

    夜色已?深,纵有千般不舍,阿旭还是得跟着钟菱回去。

    虽然阿旭如今还不习惯,但是他内心里本能的觉得,小?食肆现在是他的家。

    他得回家。

    ……

    考虑到?阿旭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缓解,钟菱便放任他在后厨发?呆。

    主要也是小?食肆歇了两天?,重新开业后,实在是忙。

    熟客们纷纷来打听情况,店内座无虚席。

    而令钟菱没有想到?的是,在重新开业的第?二天?,陆青来了。

    陆青是穿着全套轻铠,配着剑,带着陛下?的赏赐来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刚好?就在店里人最多的时候进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青朗声诵读了钟菱的“功绩”。

    在钟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后的侍从将赏赐捧了出来,递到?了钟菱手里。

    赏银二十两。

    但是钟菱觉得,钱是小?事。更重要的是,皇帝给那夜韩师傅临时熬出来的羹汤,赐了名字。

    那遒劲有力?的“暖羹”二字,镶了一圈银边,看起来和?店里字迹圆润的菜名牌子,格格不入。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道菜……非常的不一样?。

    钟菱谢恩后,客客气气的送走了陆青。

    她再?回头时,店里的食客全在看她。

    “小?钟姑娘……那日卖的是什么菜啊?”

    “这陛下?赐名的菜,今日卖不卖啊。”

    “我们也想尝尝这陛下?赐名的汤!是什么名字啊,挂出来吧!”

    当朝的流行风向……可能就是皇帝的喜好?。

    在众人那满怀期待的目光和?连声的要求下?,钟菱动作虔诚地捧着那银边竹牌,走到?了那羊绒地毯前,将牌子挂了上去。

    “暖羹?”

    “好?名字好?名字!不愧是陛下?!”

    “冬日暖羹,还真贴切应景啊。”

    众人盯着竹牌看了一会?,一时间,小?食肆里的此起彼伏的赞扬声。

    钟菱自己也退后了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羊绒地毯上的菜名。

    仔细看,这料子和?钟大柱在后山随手砍的竹子,也还真有点不一样?。

    这个赏赐,钟菱很喜欢,她也隐隐猜到?了,这可能是祁珩的意思。

    皇帝又没来过小?食肆,怎么可能知道店里会?挂着竹牌。

    祁珩倒是真懂她的心思。

    钟菱抱着手,嘴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她如今有稳定地收入来源,没那么缺钱,也没有什么很强烈的物欲。但这小?小?的御赐竹牌,却叫她的小?食肆,多了些传奇的色彩。

    就在钟菱欣赏的时候,一个面熟的食客急不可耐地凑到?了她身边,催促着问她暖羹能不能做。

    能!当然能!

    这本来就是韩师傅看见什么就随手抓过来切碎,胡乱熬的。

    简直是无成本、零技术含量!

    周围似是还有“内部相关人员”,正在和?周围的食客描述着,禁军那天?喝到?的暖羹有多美味。

    钟菱听了一会?,有些不忍听下?去了。

    他形容的实在是太神?乎其神?了,什么喝完之后全身有力?、舌尖窜火,胃里暖得像是烧着暖炉。

    这大概和?“珍珠翡翠白玉汤”,一个性质。

    禁军在后半夜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大概吃到?什么都会?觉得精神?亢奋吧。

    但是钟菱不能说。

    毕竟这菜如今这顶着御赐的名字,在场的食客是亲眼看见了禁军大统领陆青带来赏赐。此时众人都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都盼着做第?一个吃上御赐名字的羹汤的人。

    钟菱忙应下?,跑到?后厨去找韩师傅商量对?策了。

    对?一个厨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御赐”这两个字更有吸引力?。

    韩师傅听到?御赐的时候,手里的锅铲都直接扔了出去,惊的原地窜了两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