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吗?”

    钟菱并没有察觉到祁珩的异常,她打开食盒,朝着祁珩递过去。

    钟菱还记得?,祁珩腹中空虚的时?候会格外的暴躁,失去理智。今日实在是早,她担心?祁珩还没吃早饭。

    “……多谢。”

    祁珩伸手,捻起一个雪白圆润,尚且温热的豆沙枣泥馅小馒头。

    他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目光随着马车的颠簸,时?不时?晃到钟菱的身上。

    阳光挤进马车,刚好落在她发间?的金步摇上,坠下的两?片金叶子,晃着金灿的阳光,给她添了几分矜贵。

    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除了聊几句蛋羹之外,便就?沉默了下去。

    一直到马车缓缓停在了山顶的寺庙门口。

    钟菱扶着祁珩的手下车,在看见那“庆云寺”三字的时?候,有些惊讶:“不是说……赏梅吗?”

    山间?温度要更低一些,周围堆积的雪,也肉眼可见的更加厚实。凭栏远眺,群山浩渺,云雾缭绕。

    如水墨画一般的绝美景象,叫钟菱一下子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就?好似人在画中一样。

    “你们可算来了。”

    苏锦绣挽着卢玥,笑盈盈地朝着钟菱走来。

    自那场火灾之后,钟菱便忙得?团团转,仔细想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苏锦绣和卢玥了。

    也不知道她们俩是怎么相识的,但是钟菱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笑得?灿烂明媚,呼出一团白霜,便小跑着扑向?她们二人的怀抱。

    而祁珩替钟菱拿着暖手的汤婆子,朝着揣着手,正看着姑娘们拥抱嬉笑的两?个男人走去。

    祝子琛眼下有一抹明显的青黑色,显然是这段时?间?没少被按在翰林院加班。

    他身边汪琮也好不到哪去。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年后便开春闱。汪琮已经全然没有了和钟菱初见时?嚣张跋扈的样子了,气?质沉稳的同时?,有一种?被知识榨干的无力和脆弱感。

    但是和祝子琛比起来,汪琮还是整个人捯饬的整洁明朗,往那一站,玉树临风的模样,吸引了不少经过的小姑娘的目光。

    “之前?也没说要来寺庙啊。”

    钟菱被苏锦绣揽着,朝着寺庙里走去。

    苏锦绣掰着手指,一一数了起来:“你的小食肆多少受了火灾影响,怎么也得?来祈福一下。而且汪琮要参加会试。祁大人和祝公子因为火灾的事?情,忙活太?久了。我可能要和宫里搭上线,卢姑娘明年又要定下亲事?……”

    细细算来,每个人似乎都有要做的事?情,都有需要祈求的愿望。

    “而且我听说啊……”卢玥抬眼看了一眼不知道在聊什么的那三个男人,扯了一把钟菱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听说庆云寺求财运和事?业很灵。但是后面的那座月老庙啊,在求姻缘这方面,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灵。”

    也不知道卢玥的婚事?考察的怎么样了。

    钟菱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卢玥神秘兮兮地朝着她挤眉弄眼。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钟菱本能地摇头,但她下意识地又侧过目光,看向?了走在她身后的祁珩。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还在和汪琮说话的祁珩突然就?朝她看了过来。

    以挂着冰凌的深绿松针为背景,俩人的视线交汇。

    明明只有一瞬,但是祁珩眼里的笑意,却?让钟菱像是被火焰灼了一下似的,她迅速挪开了目光,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看见钟菱这失神的样子,卢玥轻笑了一声,和苏锦绣相视而笑。

    这两?个人之间?,有很明显的,祁珩有情,钟菱也有意。但是他们自己却?似是没有意识到一样,谁也没有要捅破这层纱窗的意思。

    真?是叫旁观的人看着干着急。

    庆云寺很大,并且香火很旺。

    他们一行人,明明来的很早了,却?依旧有不少香客已经点上了香了。

    殿前?的大香炉,升腾起青烟,和山间?的云雾,逐渐相容,然后消散在风中。

    檀木的香味和不知从何飘来的腊梅清香混在一起,有一种?叫人安心?的力量。

    伴随着沉重绵长的敲钟声,钟菱双手合十?,朝着殿中的佛像,拜了拜。

    她从前?并无信仰,只是经历太?过于传奇,叫人不管如何也不敢小觑因果轮回。对神佛之事?,也更加地尊重了起来。

    仔细想想,一路走来,确实是应验了因果。

    而她所求并不多,不过是小食肆的众人平安健康。还有那个前?世在下一届春闱之中一举夺魁的书生,钟菱也虔诚的替他和他的妻弟求了一份平安。

    说来也奇怪,面对着这高大威严的佛像,钟菱的心?里,一点都生不起仇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