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盖子,冒着热气的甜香便萦绕在鼻尖。

    是滚烫但刚好可以入口的红枣水。

    刚刚聊了那?么?久的天确实有些口干,钟菱喝了几?口之后,暖意在全身?蔓延开来,让人不?由得满足眯了眯眼睛。

    她合上盖子,笑着和祁珩道谢。

    祁珩也没客气,点头应了一声,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水囊,又把汤婆子递了过去。

    钟菱把汤婆子往怀里一揣,脚步轻快地又跑去找卢玥她们了。

    “您这……”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祝子琛抿着嘴唇,一脸复杂。

    这两个?人相处时的动作,实在是太默契自然了。虽然并无任何肢体接触,但是不?论是伸手的动作,还是眼神?的交汇,都如?入沉浸在热恋之中新婚夫妇一样。

    但是,作为祁珩左膀右臂的祝子琛很清楚,他的上司,根本就没有和钟菱表过心意。

    祝子琛之所?以这么?关注他们,是因为他背着祁珩,接了一份“私活”。

    昨日柳大人从江南回来,抱了一只小?狗来翰林院。祁珩很快抱着狗出去了,而柳恩则找上了祝子琛。

    在得知这两人的感情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之后,柳恩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半是威胁、半是诱惑着,让祝子琛帮着推动一把祁珩。

    祝子琛并无心上人,也没有定下婚事。

    一整个?优质黄金单身?汉,根本不?懂感情问?题。

    但是柳恩发话,背后定也有祁国老的意思,祝子琛不?敢不?接。

    这人一路上,只要祁珩和钟菱目光相交,旁人就根本插不?进去话。

    “怎么??”

    祁珩收敛了几?分笑意,询问?地看向祝子琛。

    “没……没事。”祝子琛忙摆手,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刻意,于是顺手指了指祁珩拿在手里的水囊。

    “我替您拿着吧。”

    “不?用!”

    祁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怕有人抢似得,直接将水囊挎到?了肩上。

    祝子琛见惯了翰林院里雷厉风行的祁珩,也听?说过他在朝堂之上的从容不?迫。偶尔也能习惯他私下的松散随意。

    但是眼前的这个?祁珩,叫祝子琛觉得陌生?。

    这一瞬间?,祝子琛立刻将柳恩的话抛到?一旁,随便找了个?理由,快步就走到?了汪琮身?边。

    不?管是祁珩还是钟菱,他祝子琛一个?也惹不?起。

    他们俩的事情,还是别掺和的好。

    但是汪琮今日也有点不?对劲。

    他不?仅话少,而且时不?时便目光散涣,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众人都当时他即将参加会?试,太过于劳累紧张了。

    因此在月老寺院子里,领到?的第一根红色绸绳,被递到?了汪琮手里。

    火灾已经过去了,繁杂的政务永远都处理不?完。其他人不?过是想要求一个?心安,而汪琮是实打实的要去办大事了。

    小?方桌上摆着笔砚,专供香客书写。

    而一旁的大榕树上,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枝干如?伞盖一般撑开,仿佛骨架结构一般,覆着一层白雪。

    白雪下,垂荡着鲜红的绸缎,随着微风飘荡,连成一片,像一团燃烧在雪下的火焰,燃烧着的是香客们赤诚的心愿。

    “这棵树,是要靠甩上去的。”

    卢玥拉着苏锦绣,买回了一把小?铜砝码。

    她素白的手掌摊开在钟菱面前,几?个?形状各异的玲珑砝码,正躺在其上。

    钟菱挑选了一个?柿子形状的,扎在了绸缎的一端。

    砝码看着不?大,但是拿到?的时候,却有些出乎意料地沉重。

    刚好有香客已经写好了绸缎,正抡胳膊,将扎着砝码的一端甩出圆弧线,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便朝着树枝的方向用力抡去。

    视线随着那?一抹红色飞向枝丫,在绸缎勾到?树枝,挽留了砝码要向前冲的劲。砝码顺着惯性在树枝上缠绕了两圈,便稳稳的捆在其上了。

    见自己的心愿被挂到?了树上,那?个?香客一喜,忙双手合十?,虔诚地闭目许愿。

    这棵榕树高大,树干都足够好几?个?人合抱了,那?树枝也足够高。

    自然也是有人扔不?上去的。

    但是那?些香客也一点都不?生?气懊恼,他们捡起红绸,又去一旁较为低矮的桂花树或者银杏树上,找一个?合适的枝头,仔细的栓挂在上面。

    放眼望去,这月老庙前的树上皆是一片垂荡下来的红色。

    一根红绸,并不?起眼。

    但是当每一棵树上,都捆绑着红绸的时候。放眼望去有一种波澜壮阔的史诗感,每个?人的心愿都具象化,最后构成了这震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