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怀舒师父是士兵还是将领。

    钟菱托着下巴,有些失神。

    他独居在深山之中,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而且他已经?出家,愿不愿意还俗还不一定呢。

    钟菱总觉得?,赤北军的事情,是一座冰山,她能看见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她隐约能感觉到水面之下还有极为庞大的信息,却看不正切,也无从下手。

    许是见钟菱下意识地?蹙眉,柳恩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你不用太有负担,你爹一定也是个明事理的,要不然也不会叫你这个小?姑娘出来开店。而且你若是真?有问?题,抓紧去问?祁珩去,他知道的可比我多?。”

    突然听闻祁珩的名字,钟菱一下子被唤回了?神。

    “你抓紧时间,会试开始之后,一直到阅卷结束,他都没办法见面了?。光复赤北军的召令应该会在这之后不久颁布,借一波金榜的风。”

    柳恩朝着钟菱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

    “我猜的。”

    钟菱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是见她思虑过重,特意透些消息开导她呢。

    柳恩倒是开启了?话匣子,他手里的筷子虚空点了?点,饶有兴趣道:“先前那个去禁军的小?将士,应当和陛下提到过你的食肆,听说唐家来找过事?”

    也不知道柳恩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他在京城里的眼线和人脉,实在是叫人不敢细想。

    “禁军那个小?子出面替你摆平了?,我估摸着也有陛下的意思。所以你别担心,等召令下来,你这小?食肆,可就是铁打的了?,京城里就没几个能来找事的。”

    砰——

    柳恩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巨大的声响。

    另一桌客人走后,是宋昭昭来收拾的桌子,她顺便?把小?食肆的大门半掩上了?,方便?钟菱和柳恩说话。

    而此时,那原本合着的半扇雕花木门上出现了?一团沾着雪水的灰黑脚印,在寒风中缓缓摆动,发出可怜兮兮的嘎吱声。

    一个青年立在门口?,他半只脚还悬在空中,一点也没有遮掩得?嚣张的气势。

    钟菱眨了?眨眼睛,又扭头?看了?一眼柳恩。

    这不是说好的没人能来找事吗?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柳恩,也是头?一遭碰到这么巧的事情。

    他回避开了?钟菱的目光,不肯和她对视。

    “店里的人呢?给小?爷把最好的酒端上来。”

    那青年大摇大摆的走到柜台前,一手叉腰,一手拍着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幅纨绔至极,要把店里砸了?的样子。

    钟菱有些头?疼,她站起身来,走到那青年面前。

    店里现在没什么人,钟大柱和赤北军的叔叔姨姨们都在赤北村,说不定到晚上也不回来。

    韩师傅不在,店里算上柳恩,老弱病残齐全的很。

    钟菱并不想和他硬杠。

    而且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钟菱便?觉得?他和唐家没什么关系。

    就因为他身上嚣张纨绔的气势。

    唐之玉和陈王都喜欢来阴的,搞背后那一套。

    这个人的作风,和唐家实在是沾不上边。

    既然和唐家没关系,那钟菱还是相当有耐心的,她颇为好地?气的笑?着道:“这位公子,小?食肆已经?到打烊的时间了?。”

    虽然钟菱长高了?不少,但她依旧要抬头?才能和这个青年对视。

    这人虽然嚣张至极,但长得?还是相当不错的,完全符合钟菱脑子里对“长得?好看的纨绔”的形象。

    在钟菱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钟菱。

    “打烊了??小?爷有钱也不做?”

    他微微倾下身子,拉近了?钟菱对视的距离,目光凶狠冷厉,颇具侵犯的逼近钟菱。

    非常的不讲道理。

    但是钟菱也不是一般人,京城里有几个人能狠厉过陈王?

    他这气场,多?少还是不够有威压。

    钟菱盯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惧,甚至嘴角带笑?地?开口?道:“打烊了?就不做了?,您可以晚上……”

    她还没说完,那青年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抄起柜台上摆着的陶土花瓶,甩手便?摔在了?钟菱身边。

    陶片飞溅开来,零星落在了?钟菱的裙摆上。

    柳恩死死皱着眉,站起身来。

    啪……

    那青年一把荷包拍在桌子上,听这闷响,里面应该有不少银子。

    “那老头?!”他伸直胳膊,指着柳恩,扯着嘴角冷笑?道:“别急啊,小?爷会赔的。”

    这个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不怕有心眼的,就怕碰到神经?病。

    钟菱轻啧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盘算着是要怎么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