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钟大柱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陷在拥有一个女儿的梦境里了。

    他不舍得亲手去打破这个美好的梦境。

    钟大柱自?己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物质上没能?给予钟菱什么,甚至在没能?得到?皇帝的帮助前,是钟菱掏钱,补贴了赤北军将士们在京城落脚生活的费用。

    而?精神上就更不用说了,他甚至还冷漠的怀疑过钟菱的目的,将她推开过。

    维持这段感情的,是钟菱单方面坚信,钟大柱是她的生父。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他如今能?在雪天里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被手臂上的旧伤折磨。能?和?曾经的同袍们再相见?,甚至开始着手重建赤北军。

    这些事情,若是没有钟菱,根本?不会实现。

    钟大柱根本?不敢去想,若是钟菱知?道真相之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想失去这个“女儿”。

    ……

    怀舒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锄头,领着他们上了后山。

    山上覆盖着积雪,怀舒细细讲述了一下如何根据竹鞭的位置来找冬笋,又示范了一下要?怎么挖。

    在嘱咐完他们千万不能?只刨一个笋头,要?在周围挖掉足够多的土,确定笋身大部分完整后,才能?把笋拔出?来。

    阿旭和?宋昭昭一人提着把锄头,找竹鞭去了。

    而?钟菱拄着锄头,有些失神地盯着那个刚刚被怀舒师父挖出?来的新鲜笋子?。

    怀舒温润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你说,冬笋和?春笋的区别在哪里?”

    “大概……”钟菱缓缓抬头:“春笋在春天挖,冬笋在冬天挖?”

    她的回答让怀舒哈哈大笑了起?来。

    竹叶微颤,落下阵阵飞雪。

    原本?兴致很高的钟菱,从赤北军的热闹中抽身,步入这静谧无人的山林。

    空荡和?孤寂悄然将她包围。

    山下有一片热闹团圆,而?怀舒师父与青灯常伴。

    钟菱将皇帝想要?光复赤北军的事情,细细和?怀舒说了。

    怀舒听完了一整个事情的起?源经过,他面色依旧平静。

    “这是好事。”

    “那您!”钟菱猛地仰起?头来,看向怀舒:“您……打算回到?赤北军吗?”

    她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眼眸之中甚至荡漾开水光,看向怀舒的目光满怀着期盼。

    怀舒原本?并不打算真面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是看着眼前的钟菱,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被盯着心底发?烫,苦笑了一声,小声地提醒道:“你忘了吗?我已?经出?家了。”

    就在这时,竹林的那一边,传来一声少年的欢呼雀跃。

    钟菱和?怀舒齐齐转头看去。

    估计是阿旭找到?了竹子?,他蹦了一下,招呼了宋昭昭一起?来帮忙。

    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钟菱抿了抿嘴唇。

    “那您多下山走走好吗?”

    怀舒轻笑了一声。

    他的心里原本?是平静没有波澜的,突然就叫钟菱的这句话,勾起?了一些念想来了。

    这小姑娘的父亲,还是他的老?搭档呢。

    重建赤北军这个活,不好干。但是有老?搭档在的话,就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或许,也是该去看看他们的。

    “那开春之后,我去你的小食肆,好吗?”怀舒温和?地笑着:“给你送春天挖的春笋。”

    和?钟大柱的沉默和?自?暴自?弃一样,怀舒的微笑和?安于寂寞,是他用来消化所经历的苦难,排解他心中积郁的方式。

    能?解这道铃的,只有他自?己。

    但或许赤北军的同袍们,可以解一半。

    所以钟菱想尽办法的,想要?把怀舒从这深山中拽出?来。

    出?家了?

    出?家了也没关系,赤北军的将士们不会介意?昔日的战友变成?武僧的。

    快到?了中午的时候,天色逐渐阴沉。

    积雪本?就能?吸收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山林之中,雪花落下的簌簌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阿旭和?宋昭昭只寻得了两株笋,却忙得满头大汗,身上也沾了不少的泥水。

    这来都来了,怀舒也不可能?叫他们就带着两株笋走。

    他前几日挖的笋子?还堆在厨房,给三人的箩筐装的满满当当的。

    钟菱在是寺院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在怀舒师父再三保证自?己会下山去小食肆找她之后,才和?他挥手道别。

    ……

    这些冬笋,在经过一刻多钟的人工搬运后,直接被送进了厨房。

    钟菱在京城里买了烧鸡,被阿宝送过来了。

    她思来想去,索性炖了一锅茶叶蛋,又开始烧油焖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