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医馆离着小?食肆很?近,阿旭很?快就带了梁神医的大弟子进来了。

    怀舒将?那瓶药和手帕交给大夫,就在他?简单的和大夫讲述着事情经过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钟叔!”

    怀舒抬眼看了过去,恰好和钟大柱对上目光。

    他?的身上晕染开大块的殷红色,刺目得叫怀舒直皱眉。

    “这不是我的血。刚刚甩开他?们的追兵,花了点力气。”钟大柱扯了扯衣摆,沉声道:“钟菱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等怀舒回应,转头就走。

    “等等!”

    怀舒忙抬腿追出去,在院子里拦下了钟大柱。

    “这个节骨眼,你要去哪?”

    “进宫。”

    怀舒一愣,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围满了人的房间。

    “她不知道你是钟远山?”

    钟大柱轻啧了一声,没有回答。

    但是凭着怀舒对他?的了解,他?这就是默认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店里需要有人镇场子,若是陈王追过来,锦绣那个小?姑娘压不住的。”

    钟大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怀舒,轻笑了一声,眼中有泪水翻涌。

    他?喊了一声:“川泽。”

    “嗯?”

    “等我回来,我们再慢慢聊!”

    第98章

    钟大柱就是赤北军主将钟远山的这件事情, 到现在也只有赤北军的?将士们才知道。

    他早已放弃这一个身份了。

    为自己没能在樊城一役中将弟兄们活着带出来?,为自己不能救下妻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去而感到忏悔愧疚。

    他没有做到一个主将应该做到的?,因而愧对于“将军”这个称呼。

    这十年的?平淡生活, 让曾经?叱诧风云的?少年将军逐渐的?适应了钟大?柱这个身份。

    钟菱的?到来?, 是个意外。

    虽然?将钟大?柱的?人生轨迹, 拉向了他之前?未曾设想的?方向。

    但总归来?说,一切都是平静舒缓的?。

    钟大?柱一直以来?, 都坚信着, 只要?自己自己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赤北军主将,便可让喊他爹爹的?钟菱,远离争斗和伤害。

    不用和她女儿一样, 因为主将女儿的?身份, 而惨遭毒手。

    哪怕如今重建赤北军, 他也依旧没有说出自己身份的?意思。

    钟大?柱似乎只是幸存下来?的?赤北军中, 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兵。

    他将所?有露面?的?机会让了出来?, 默默的?在背后做事。

    但是他的?自掩锋芒,并没有让钟菱逃脱被人盯上的?命运。

    反而是叫陈王觉得钟菱的?家境一般, 可以随意拿捏。

    钟大?柱纵马飞驰在长安街上, 呼啸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肃杀的?窒息感。

    他憋着一口气, 双目通红。

    钟大?柱不敢想象,如果他没能从樊城赶回来?,如果纪川泽没有选在今天下山。

    那一切会怎么样?

    他是不是要?再?面?对一次十年前?那撕心裂肺的?悲痛?

    如果钟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又要?如何去面?对纪川泽?

    那些覆盖在昔日的?锋芒上的?厚重枷锁, 被风一层一层地掀起, 洋洋洒洒地飞舞在京城的?街道上。

    他的?肩上,隐约可见?昔日那个少年将军的?锋芒和璀璨。

    钟大?柱死咬着牙, 直奔宫门而去。

    藏拙又如何,张扬又如何。

    他实在是活得太不坦荡了,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好。

    宫门外的?侍卫早在看见?飞奔来?的?马匹时?,便已经?开始警戒。

    长枪拦住了前?进的?路。

    马儿受了惊吓,双蹄腾空,鬃毛在空中抖耸飞扬。

    “来?者何人!”

    钟大?柱勒紧缰绳,马蹄蹬地时?的?沉闷声响荡开悠长回音。

    他垂眸看向举着长枪的?侍卫,风扬起他空荡的?半边衣袖。

    他沉声道。

    “赤北军主将,钟远山。”

    ……

    “为什么姐姐还不醒。”

    宋昭昭抱着小白猫,一圈一圈,颇为焦虑的?在房间里兜着圈子。

    苏锦绣揽过?她的?肩膀,紧急叫停了她毫无意义地兜转。

    “大?夫不是都说了,是因为吸食了太多的?迷药,一时?半会很?难醒过?来?。”

    虽然?梁神医的?大?弟子再?三保证了,钟菱除了一时?半会醒不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苏锦绣也上手检查过?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是她还没有醒过?来?,众人的?一颗心就依旧悬在嗓子眼里。

    这几日在牢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陈王达成了什么协议,都只能等钟菱醒后,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