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件私藏在他密室之?中的龙袍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彻底叫陈王闭上了?嘴。

    这件龙袍属于先帝,属于陈王一母同胞的兄长。曾在十年前?的那场动?荡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以为,随着先帝的逝去,龙袍被?毁于混乱之?中。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龙袍被?陈王藏于暗室之?中,护养的极好?。

    若说之?前?皇帝还狠不下心来,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叔父下狠手。

    但在看见陈王私藏的这一件龙袍后,皇帝便彻底断绝了?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心软。

    这是帝王的底线,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前?世,是钟菱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等来了?问斩的圣旨。

    这一次,在天牢中等待着死亡的人,变成了?陈王。

    但陈王一时半会也还不会被?处死,他还得在天牢里呆一段时间。

    因为还有一批悬案未了?。

    祁珩手里的账本化身做催命的生死簿,曾经被?欺压却被?权势堵住嘴的百姓纷纷出来鸣冤。

    原本难以动?摇的陈王府,随着陈王被?关押,逐渐瓦解溃散,很快就有人主动?开□□代了?。

    陈王在京城十余年的经营,轰然?之?间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皇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迅速调动?人手来处理事关陈王的一系列案件。

    金榜还张贴在宫门,那上面的名字边已经马不停蹄地到达各自的岗位。

    祁珩自然?也没办法每天赖在小食肆里,他得回?到翰林院处理政务了?。

    陈王已经被?关押,唐家如今做主的唐之?玉很快被?查到和陈王有大量利益上的非法往来,她很快便在狱中和唐之?毅团聚了?。

    京城里,能对钟菱造成的威胁已经消失。

    前?世最?大的苦痛也即将被?抹去。

    皇帝还是给陈王留了?一点面子,并没有将他拉倒刑场上,只是在天牢中赐了?他一盏鸩酒。

    曾经在京城里横行一方?的藩王,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恨,在天牢之?中,悄无?声息的结束了?生命。

    ……

    陈王已死的这个?消息,是祁珩带过来的。

    他正大口?嚼着荠菜年糕,虽百般不情愿,却还是应了?钟菱的要求,描述了?一下陈王死前?的不甘和迷茫。

    陈王到死都不明白,他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是怎么突然?之?间就被?人掀了?个?底朝天的。

    钟菱抱着膝盖,认认真真听祁珩讲述。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大仇得报的这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没有想象中的涕泗横流的激动?,也没有那热血上涌的欣喜。

    只是像卸下了?很重的胆子一样,叫人长舒了?一口?气,轻飘飘的,好?像已经躺在了?云端。

    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那当众被?砍头的恐惧和寒凉,似乎也已经模糊了?。

    钟菱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前?世的那些痛苦了?。

    后厨里,阿旭正在给宋昭昭的行李中添置着吃食,昭昭马上就要去书院读书了?。阿旭嘴上不说,但这几?日一直黏着她。

    连带着温书语也凑了?进来,黏黏糊糊的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韩师傅和周芸在灶台前?商量着新菜品,面前?的案板上,有三朵用白萝卜被?雕成的山茶花,水灵灵的。

    皇帝给钟菱和钟大柱的赏赐第一时间便送了?过来,钟菱手中宽裕起来,第一时间便想着扩建二楼。

    温谨言在和韩姨商量着扩建的具体事宜,林听岚拿着账本,在一旁拨弄着算盘,计算着费用。

    来串门的苏锦绣积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后院里,阳光明媚。

    钟大柱依旧坐在柴堆前?,不紧不慢地劈着柴。

    小狗趴在他脚边打哈切。

    怀舒在练棍,祝子琛和汪琮并排坐着,目不转睛,满眼崇拜。

    吹来的风中带着丝丝暖意。

    钟菱眯着眼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怀舒的声音和暖风一起,轻轻落在了?她的耳边。

    “那,我们之?前?说好?的,去什么地方?玩呢?”

    钟菱眨了?眨眼睛,她其?实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她还有一段恩情,没有还上。

    “我想去樊城,给两位娘亲和姐姐上柱香。”

    在危机解除之?后,怀舒拒绝了?钟大柱提出的,叫钟菱改回?“纪”姓的建议。

    他甚至提过要重新回?到寺庙里,说自己?偶尔下山来看看钟菱就满足了?。

    这个?念头,最?终在钟菱的死缠烂打之?下,从“偶尔下山”变成了?“偶尔回?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