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乔伊沉默地盯着他的绿眼睛。

    她冷眼瞧着卡西露达抱着泰尔悲恸地倾诉着作为一个母亲的思念之情,而大王子却慷慨激昂地演说着自己在城外看见的战旗和坟墓,升起浓烟的褪色旗帜。

    ……

    卡米拉死了。

    这个终于变得疯疯癫癫的王女,无意间透露了阿东尼斯的阴谋。一声枪响过后,少女倒在了王座前的台阶上。

    血染红了卡西露达的眼睛。

    小儿子沃赫特死于阿东尼斯的诡计之下;二女儿卡米拉亡于阿东尼斯的□□之下;大儿子泰尔被阿东尼斯的言语撩拨,在城外毁去了双眼。

    阿东尼斯!阿东尼斯!阿东尼斯!!

    她的好兄长!孩子们的好叔父!伊提的好亲王!!!

    “这下预言终于实现了!”

    女王仇恨地盯着她能言善辩的哥哥,复仇之火在她胸臆中燃烧,愤怒冲昏了她的理智。

    “你骗了我!

    你这蠢货,人渣!你骗了我多久?多久?!

    一天?一月?一年?你什么时候没骗我,没骗我们所有人?”

    “不是我!是……是瑙陶巴!”亲王慌乱地应对着女王的怒火,“是他给我下了咒!”

    “我精神失常了!这不是我的错!”

    卡西露达提起剑刺进他的身体,血花绽放在剑锋上。

    “凶手!骗子!你毁了我们!”

    “我是为了未来着想……牺牲了当下。”

    “告诉我——驱使你的是野心,还是你天性残忍?”

    阿东尼斯在女王的攻击下稍微站住了脚,他恼怒地回击:“驱使我的是命运。”

    但卡西露达好像打破了对死亡的恐惧,她心怀不甘地咒骂道:“你怎么还不死?!!”

    她高高举起剑,举过头顶,准备着给阿东尼斯最后一击。

    忽然间,浓稠的雾气盈满了整个大殿。王座两旁绣满王室族徽的旗幡坠落在地面,绘着黄印的旗帜取而代之。

    黄衣之王悄然而至。

    他身高足有三米,流动着的雾霭拂动他褴褛的长袍和兜帽,他的面目隐藏在翻涌的黄色丝绸面纱之下。

    他的手上覆着黄色丝绸手套,降临之处满是黑暗。

    他倾身向前时,破碎的布条随着阵风拍动,他用深沉的声音和命令的口吻说话,话语响起时,有来自深渊的乐器叮当作响。

    “你屠戮了真实,古老的谎言最终胜出。所有人在我的王庭中都能实现他们的渴望,但是最后他们的一切也不过毫无意义。”

    他指向阿东尼斯,那野心勃勃的亲王。

    “你渴求帝国的复兴与存续;我向你保证我的帝国万古长存,你将永远见不到尽头。你的王朝吞噬了自己的孩子们,将不能再次统治此地。理性和信念带给了你什么?”

    伤痕累累的男人发狂的大叫着,他从女王手上抢过剑,歇斯底里地砍向黄衣之王。

    “不!不!那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你们休想!”

    黄衣之王没有动作,剑从他的身上弹开,扭折刺向阿东尼斯,深深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亲王死去了,黄衣之王又指向瑙陶巴。

    “你渴望见证新时代的开端;我向你保证我就是新的时代。我已经君临,但我不需要祭司,因为永恒的死者会将侍奉我。狂热和信念又送你至何方?”

    黄衣之王摊开双手,正在施咒试图悄悄溜走的大祭司尖叫着化为烟雾。

    他又指向宫殿里最后站着的人。

    “你渴望活下去;我向你保证只有你能幸存。”

    卡西露达没有欣喜若狂,她昂起头瞪着黄衣之王,充斥着愤怒的绿眼睛熠熠生辉。

    “我是不会退位的!泰尔可能还活着!他将是列王之末!”

    “你已然让位。”

    他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

    卡西露达绝望地看着他,“你将征服伊提吗?”

    “我将伊提从人类之患中解放。继续寄生于此者,我们默许。”

    “呜呜呜呜呜…………”

    卡西露达在崩溃的痛哭中消逝了身影,永恒的暗黑笼罩了王庭。

    ……

    “她得到了永生。”

    带着空白面具的黄袍人站在乔伊身边,他看起来质地柔软的面具上绘着精美的黄印,奇诡的明黄色花纹像是在花朵中绽放的、盘旋扭曲的黑山羊之角,又像是饱满得弯下秸杆的麦穗。

    “就这样。”

    眉眼精致的少女看着他,面上无波无澜,甚至隐隐有着血腥之气。

    这样瞧着倒像是从末世尸山血海中走出过的人了。

    黄袍人微微歪头,认真地看着她。

    “卡西露达在无尽的生命中崩溃了,她和黄衣之王做了一个交易,哈斯塔借她的身体孕育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