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时日了,但今早上凑巧见过贵府的马车,想着你跟你母亲该是歇息几日的,没想到到了宫中。

    我也没想到,但君上待父亲恩德深重,理应进宫先。

    秦笙跟许青珂也是闲谈,周边服侍的人将这些对话记下,不久后就会落到蜀王耳里。

    她们并不遮掩在小山寺照面的事情,坦坦荡荡的,经验丰富的宫人也不能辩出任何蹊跷来。

    仙女哥哥,这花这话,小九最喜欢这个花儿了,好看!你看啊!九皇子在旁边指着花儿让许青珂两人看,许青珂转头看了一眼,愣了下,缓缓道:殿下,这是美人鸢。

    没人缘?好像是有人跟我说过,对了,是五哥哥,他说这花好看,可不好。

    好看,又不好?

    秦笙也认出了这花,紫蕴附白丝,似皑皑冰雪中长出的灵鸢,似腾飞,似静谧,是动静皆是美好安宁的花儿。

    可她还是恍惚了下,下意识看向许青珂。

    她记得以前许青珂居住的屋子外也总养着几盆这样的花,是她的母亲

    美人鸢鸟,昼出浮冰雪,夜伏落红泪,每一层冰雪都是它泪,每一滴红泪都是它的血。

    啊?听起来好可怜啊。

    不可怜。许青珂面无表情,它有它的美,花开花落流血流泪都是她的自由。

    九皇子有些懵懂,花也有自由吗?

    许青珂低头就能看到九皇子仰头看她的脸,她的确看到了这双隐约跟她有些相似的眼。

    秦笙想,她大概看出了这个好友并不喜欢这个九皇子,十分不喜欢。

    可她又无法拒绝。

    这个问题没人能替它回答,就好像它也许也会疑惑我们这些人是否有自由。

    许青珂的目光落在那美人鸢上,轻声道:可谁在乎呢。

    人会在乎一朵花的自由吗?花又会在乎人的自由吗?

    你在低头看花,花在抬头看你,你们隔着无形的空间,隔着芬芳跟呼吸,都不知道彼此这般相看亲近。

    就好像许青珂抬头就看到了对面花池亭台之中有两个人正在看她。

    一个黑衣,一个紫衣。

    本牛马不相及,可的确站在一起。

    枫阳侯府的侯爷景霄,还有姜信。

    景霄隔着花池看她,脸上似笑非笑,眼底不见光明。

    而姜信也有他的冷酷,如他击杀任务目标的无情。

    四人相看,许青珂只朝两人略颔首,官场同僚礼仪,仅此而已。

    只是在离宫的时候,许青珂见到了同样出宫门的景霄,只是姜信不见了。

    许大人不常入宫,我也少上朝,倒是很少得见。

    景霄的嗓子有些优柔,这点似他的侄子,可这个人其实很年轻,但已位高权重,那种看人看到底的压迫力让蜀国少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三呼吸。

    久闻不如见面。许青珂回答。

    但见一面恐怕不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景霄淡淡一笑,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将那张英俊但让人恐惧的脸遮住。

    许青珂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在两队铁骑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离去。

    她默了下,会再见吗?

    君上要设灯节宴,很多人都会去,也必须去许青珂沐浴完后,披着一头湿发,眉眼也有些湿漉漉。

    替她擦拭头发的赵娘子闻言不由皱眉,好生突兀,以前没这般规矩,都是由着百官自家过灯节的。

    时间卡在灯节游灯之前一会,时间不长,但足够出很多事。

    出事?谁的事?秦姑娘?还是公子你?

    许青珂闭上眼,语气很淡:谁蠢谁出事。

    赵娘子一时莞尔,但又很快缄默了,她看到了闭眼的主子那垂下湿发而宽松衣下显出锁骨的模样。

    白日飞仙,夜时化妖。

    大人,再过几年,您这般容貌

    她其实是不懂的,这般容貌其实并不利于许青珂行事,可她为何偏要在刀尖上行走。

    我知道。

    许青珂睁开眼,眼里的湿润水气仿佛化成了潋厉寒冰。

    我想用这张脸引出一些人,一些隐藏太深的人。

    她要看在这诡谲阴谋交锋中,她这张脸所蕴含的意义,到底会让多少人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