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芥蒂,其实就是还走不出心里的魔障。

    也是,哪一家少年郎能忍如此折辱。

    许青珂没有进去,只是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

    你给他看,让他自行洗漱更衣,旁人不必帮忙。

    老医师点点头,拿着纸条进去了。

    许青珂踱步到后院,刚看满院子的桃李还算雅致,忽一庞大黑影从上墙头窜下,落地潇洒,嘴里还叼着一只已经咽气的鸭子。

    她默了默,心中默数三声,果然听到这医馆外面传来熙攘声,浑是有人咒骂偷鸭狗贼

    狗?这谁家的狗?不是我家的。

    不是你家的还能是谁的,都跳你院子里去了。

    远近驰名一毛不拔的人家还有凶婆娘,堵着门骂骂咧咧,医馆的人斯文惯了,苦不堪言。

    还好阿青出门了,提着剑,面无表情得看了这些人一眼。

    这群人顿时恹了。

    不过阿青还是给了鸭~子的钱。

    院子里,许青珂看着金元宝,幽幽开口:苦肉计不成,还晓得逮着凶人家的鸭子来让我不能脱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认了你,很聪明。

    金元宝眼睛亮着,似乎被夸得很欢喜。

    但聪明也没用,白花了我钱财赔人家鸭子,也只能把你炖了补补身子。

    啪嗒,金元宝嘴里的鸭子落地了,一整只趴下抓着许青珂的衣摆不动了。

    装死。

    狗也会装死。

    许青珂看了它一眼,声音轻飘飘的,苦肉计不行又换一计,还是哄了一条蠢狗代做,也不知脸长哪儿去了。

    空气中寂静无声。

    墨子归服了药,身体也不是那么疼了,却发现许青珂两人已经走了,一同走的还有一只狗。

    许大人是好人,还给你垫付了医药费,说让你恢复万全再走。老医师什么事儿没见过,对墨子归这点事也是习以为常,没什么鄙夷心理,墨子归也是个玲珑心的人,知道这点,所以才愿意听他说话,可他现在

    是好人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他垂眼,看了看枯瘦枯瘦的双手,抿抿唇。

    淡凉于人,清寡于心,未必是最热心的人,但她却是他见过的唯一两次救他于水火的人。

    也是三度见他最狼狈的人。

    收留金元宝简直是不想为不能为但不得不为的事儿。

    这狗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撵不走,一吓吧,他就扯衣摆趴地上流眼泪,最终杀手锏是装死。

    我只见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还没见识过狗的,这不会是狗子修炼成精了吧。赵娘子也是稀奇了,在院子里观察了金元宝好久。

    许青珂有些无奈,知道金元宝跟姜信关系的人几乎没有,但也不意味着没有。

    那人到底是在害自己,还是已经安排妥当,会让他有一个最完美的脱身方式?

    许青珂转着手中的笔,若有所思。

    没多久许青珂就见了蜀王,先致歉自己能力不足,在护城河地方只有两个发现。

    其一,两拨人的兵器都不见了,其二,动手的两拨人里面有一拨人杀人手法跟通州灭门的死士如出一辙,所用兵器是弯刀。

    说完,许青珂又拿出一份供词跟画纸。

    下官归来路上恰好抓到一逃犯,从这逃犯手中得到他那夜亲眼见到劫狱之徒所用兵器的模样,让他画下后发现两个兵器模样也是一致的。

    傅太何在一旁听,恍然大悟:也就说劫狱的人跟在通州犯案的是一拨人?可通州犯案的不就是言士郎的人?难道说救走他的是他自己的班底?

    他仿佛很聪明似的。

    蜀王冷冷扫了他一眼,轻哼:一窍不通!他若是真有这能耐,何至于在廷狱牢里苦了这么些天,而且就那伤势,都足以让活人毙命了,也就他狗命坚韧,苟延残喘着。

    这话似乎有些暴露了蜀王一直知道严松在廷狱对言士郎的审讯内情,也默认对他的折磨。

    当然也意味着严松在之前的确得是蜀王的最凶狠爪牙。

    必然是他的合作者或者主子先替他灭了通州那一家斩断线索,只是如今他自己落马,主子自然要弃车保帅,也是一个道理。蜀王语气凉薄,仿佛已经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