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第一颗棋子,要落了。

    落子之地,青海。

    赵娘子颔首,烧了小纸,灰烬入了小炉子中。

    本这样就好了,许青珂却听见嘶吼声,撩开帘子看,只见金元宝正一脸痴情得看着阿青手里的信鸽,那模样仿佛她饿了它许久似的。

    这元宝还真是,都吃了大老爷们四五个人的口粮了,还叫着饿,也不怕肥死。赵娘子一边吐槽,一边拿出干肉要给它吃,被许青珂冷冷扫了一眼才悻悻收起。

    也不知是哪个好汉能养出这么彪壮的獒犬,恐是能咬狼了。赵娘子觉得金元宝还是有点蠢憨的,骂着骂着也能骂出几分心疼来,于是想要为它拉拉分,就顺便给它原主人镀金了,虽后来一度恼恨自己的善良单纯。

    好汉?许青珂听到这个词儿表情有些微妙,抽出一本书,翻开看着。

    姜信若是好汉,这天下间英勇就义的好汉都得掘坟而出了。

    被黑得最厉害的一次。

    景修出府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闺秀跟各房公子云集谈着风花雪月,还有即将到来的秋狩。

    言谈举止之中,有领秀诸多贵族子弟们风云的气魄。

    玩闹享乐,权贵士族所能及,但这样的繁华能持续多久?

    不问历史前朝,在今朝,前有晋阳尘埃落定,后有言家一败涂地,再有归宁府隐晦不明

    他顿足,心中有些浮沉,但终究感觉可笑,上有爷爷跟小叔都不急,他急什么。

    起码如今他枫阳侯府还权势依旧。

    他终究移步走,却见管家进来,相遇之后,他先上前问候,后者也行礼。

    林伯是要见小叔吗?他已回来了?

    景霄侯爷行踪莫测,景修是知道的。

    管家和善笑着,是的,家主已归来,奴正有府中琐事要跟他禀报呢。

    景修颔首,小叔刚归来,想是疲倦的,我晚点再去问安。

    他先移步,管家从善离去,但景修留意到他的手中提着一卷筒,似是装着什么画卷。

    卷筒打开口子,抽出画,管家站着不敢出声,景霄站在画前看了些会。

    苍山之鹰,云海林丛你可知这幅画的真正意义?

    管家细思了下,许青珂的确思虑强悍,谋算过人,且对那秦家姑娘有绮念,为此算了云上一回,也算助力于家主。

    绮念?景霄似乎发笑,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竟也在意小儿家家的情爱,那姓许的可不是在乎情爱的,那双眼可真是冷静得很啊。

    冷静。

    少见冷静极致的侯爷赞另一个人冷静。

    这幅画啊,其实也不过是再说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呢?

    景霄指尖抚着墨迹,慢悠悠得说:一只鹰坠崖死了,自杀。

    就这么简单?

    坐山客便是那只鹰。管家沉声。

    景霄收回手,指尖摩挲,闻了墨香,那你可知道坐山客取绝笔为《骜》是什么意思?

    骜,千里马也,王者之骥骜。管家回答。

    死的是鹰,却是为骜死的,骜是谁?怎么死的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会让咱们的君上伤筋动骨的秘密。

    管家缄默,他知主子自有谋算。

    那这幅画?

    景霄握住画轴缓缓合起。

    画不错,收着吧,没准也是绝笔。

    各地飘起许青珂乃贪官之名,百姓之中诸多诟病,只觉得这位少年权贵终究压不住人性的贪欲,堕落了。

    邯炀的士族权贵们又内心纠结了美人侍奉?夜夜寻欢?身体不虚啦?好事!可又像是根苗歪了,日后很可能被君上放弃,肿么办?

    各种要速卖女儿的士族纷纷摇摆心思,相亲介绍什么的也消停了。

    秦笙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云家的人正过来接洽。

    十分慎重,云家主母带着云上公子亲自前来,最先开口的就是某位新锐权贵的作死。

    秦夫人懂了对方的意思,不外乎那许青珂虽在天然居上略胜我儿一筹,但品行太差,不可信,还是我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