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许青珂笑了下,道:老先生可记得远古圣贤有一句话。

    道可道,他人之道非我之道。道可道,我之道,他人未必知道。

    老妇人眉梢动了动,脸上有了稍微动容,屋里的人没说话,老妇人却是代他说了。

    是是非非,他人是非非你是非。是非是非,你之是非,是他人之是非。

    老妇人叹气,是我们愚钝了,看重了天下人累累重口之下的是非论,认为您是个为求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却忘了当年自己也经历过他人判定的是非。

    她道歉,里面的老者显然也赞同,许青珂却坦然一笑:两位的判断大概是没错的,在下的确是图谋权势的人,今日来也是别有所图,至于会不会妄害无辜

    顿了下,她道:我许青珂素来不会为了他人的善念买单,是以也不会向两位下承诺。但若是我行恶,他人来报应,我也一概能接着。

    她也只坐了会,起身。

    走之前,老妇人来送她,公子好坏老妇不知,但您的确是个骨有傲意的人。

    一般这种人哪怕坏,也不至于坏得卑劣。

    阳谋者之枭雄,是云家那种狗蝇之人不可比的。

    许青珂,问得随性:所以您这是答应了?

    老妇人说:女人多有私心,老妇的私心便是可以光明正大得将自己十五个在当年跟这些年里悉数惨死的儿子女儿、几个年幼的孙子外孙葬在祖坟里,让他们睡得踏实些,不至于在这煌煌人间孤单流离。

    为此,她才愿活得这么辛苦。

    只为了死的人睡得踏实。

    许青珂偏头看着雨幕,没说话,走了。

    老妇人目送两人离去。

    雨不大,竟让他们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

    老头儿,我不懂的,她这般聪明,会不知道君上是一个不能承认错误的人,不可能将此案翻提的,且她是依君上宠信晋升,如此岂不是,而且她刚刚那意思仿佛是知道路上有人会刺杀她

    屋子里躺在床上的人很疲倦,但仍旧睁开眼,道:这等人物的路数我是看不懂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人暗害。

    老夫妻不说话了,只是当打开那一袋子吃食,两人顿时红了眼眶。

    这是他们当年最喜欢的酥风糕点,老夫喜欢绿豆味,老妻喜欢红薯味,当年那些学生都了然,这人是用心了。

    可看着又像是很随意的事情。

    多可怕的人啊,轻而易举就可以折服人。

    两夫妻吃着许多年都没吃过的糕点,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容,好像已经很满意了,可他们没想到许青珂在距离他们屋子不远不近的巷子口遇到了刺杀。

    这刺杀有些强烈,但对方只是一人而已,跟阿青却是五五开,在雨下打斗酣畅,直到对方跟阿青都见了血。

    退了。

    阿青走到许青珂边上,许青珂看了眼他手臂上的血,微微皱眉,淡淡说了一句只有阿青听得到的话。

    你什么时候得罪姜信了?

    阿青错愕,是姜信的人?

    那人怎派人刺杀公子!莫不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所以痛下杀手

    许青珂会观人心,一看他的眼神表情就懂了。

    可她没说什么,附近有不少探子在看。

    云家的,枫阳侯府的,还有血牙的。

    但姜信做这安排肯定是做给蜀王看的按照情报,此人已经回了晋国,但他若是要将言士郎,严松跟月灵宫的事情收尾,以至于自己的身份不至于暴露而影响日后的谋划,就必须找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比如

    许青珂心中有思量,暗道这人有些烦,很多计划会跟她的交叉,虽不至于影响太大,但她不喜跟对方牵扯上。

    有种纠缠不清的感觉。

    但若说威胁,似乎在淡化,又像是在隐藏。

    假如对方回国,就看他日后会不会闷大招查她老底,若是对方这次其实并未回国,而是隐藏起来,她就得担心对方会不会还在图谋什么

    《江川河图》可不止一卷,而它们的去向跟月灵宫挂钩,月灵宫又跟白星河牵扯。

    他应该已经开始查了。

    许青珂指尖摩挲,盘算着。

    但很快她知道自己算错了,那人图谋的可不少。

    因为上了马车后,阿青递过来一个小纸球。这是那个刺客发暗器时附上的,公子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