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小纸条,忽眯起眼,轻笑了下,将它也烧了。

    忽听见外面雷声更响,好像要撕裂苍穹似的,本是白日,却乌云盖顶,这天看起来可真凶险。

    要死人了啊许青珂贴靠着桌子。

    大雨如斯,宫中红瓦洗涤干净,红得像是凝流的鲜血,红瓦底下的殿中,一上一下两个人,一个是明面上的王权统治者,一个是深藏不露的鬼魅者。

    你疑心那许青珂,寡人也配合你将她引到月灵宫,可事实你对她的调查如何?

    蜀王表情并不好看,仿佛郁郁。

    她的确关注了几分月灵宫的过去,只是职权不够,并未涉及,但此人聪明绝顶,仿佛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下面的人语调很缓,仿佛还在疑心许青珂,蜀王皱眉,就算如此又如何,她还不是停手了。

    下面的人听出来,蜀王于许青珂还是信任的,毕竟是自己提拔上来的根底,新人好上手,何况许青珂轻而易举就动了君上一直想动的云家。

    律法,王权,党争,这三核心之争缺她不行。

    这才是蜀王如今对许青珂不肯放手的根本原因。

    于是他垂眸:许青珂的确停手了,是在查到君上于月妃有间隙之后,她当时便停了手,不管是月妃月灵宫还是严松,她都没有再插手,只是带着御史台的人专注于青海案,以目前判断,此子不仅没有问题,而且对君上十分衷心且有用。

    蜀王这才舒缓了怒意,淡淡道:若是她接触了月灵宫却一点都没动静,或者暗查到底,寡人都留不得他,可她显然清白,而且进退有度。若是没有她,寡人如今还在四面楚歌,就算她有什么小问题,也得等寡人用完她再说。

    下面的人颔首。

    不过刚刚云妃那边

    云妃有小性子,但也不蠢,景家那老东西手那么长,想浑水摸鱼,也得看寡人跟许青珂是不是蠢人不过现在还不宜动他,对云家可以撬动根基警告,对景家却必须一击毙命。

    毕竟景家是蜀国最掌握军权的人。

    蜀王心中已有野望,谁也拦不住他肃清朝纲掌握王权!

    暴雨中,邯炀上下有官员们难以坐定,直到有人在楼廊之上看到庞大威武的铁骑踏着暴雨进入城门,走进街道

    这些士兵身上有血,有伤口,牢笼上也有刀砍痕迹,显示在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何等凶险的刺杀,可那又如何?

    景修正在一阙茶坊中,看着这长长的队伍经过眼前,张恒等人如同死狗一样狼狈在牢笼之中。

    城中权贵自己有几人看到这一幕不害怕的?

    那雨打在他们身上必然很疼很冷,曾几何时他们都是暖玉温香畅谈国家大事,而脚下踩着一箱箱金元宝

    权贵子弟们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最前头的景修。

    我说景哥,他们这是刚遭遇刺杀吧。

    景修阖眼,嗯

    桀桀,这下云家那般人可要吓尿了,人都安全到了邯炀,还能有什么作乱的法子。

    有个子弟冷笑,党争在朝堂,底下子弟们也各有圈子,他们攀附景家,也等于□□,自然跟云家那边的人不和。

    可不,今日他们敢堂而皇之站在这里,云家那班人敢?

    不敢!他们正窝在家里殚精竭虑。

    云中云上那两个蠢货往日一个嚣张一个虚伪,如今可算是跟狗一样了,不过张恒这些人当年我随父亲去的时候也见过,没想到一朝一夕就这般模样

    虽此时得意,可谁能确保日后他们不会也有今日。

    于是得意的声音慢慢淡了去,有种让人憋闷的沉默。

    此时雷雨也稍稍淡了些,雨水显得淅淅沥沥,百姓们其实早早得了消息到了道边屋檐下,看着这些青海各州的官儿跟猪狗一样装在牢车里。

    那就是笼子嘛。

    这些狗官也有今天!

    若不是还没判刑,这些人老早扔臭鸡蛋跟烂菜叶了

    队伍忽然停下了,百姓们的吵闹也淡了。

    因为前头有人,下马,开伞,御史台的人都在前头等着接手人。

    负责护送的将领一看到伞下的人就打了个哆嗦,匆匆下马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