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不到半个月,还未有彻底的眉目,现在就要我们回去,许大人,这次许念胥再次觉得许青珂之前在南城给他的提醒在此时已经算是一种征兆了。

    这很不寻常。

    血牙还留在南城,我却回了邯炀,这的确是一场征兆,但我想的是,你回去后最好不要去找你的母亲,而是去找你的祖父。

    许念胥忽然懂了。

    谁会出事。

    这世上最敏感的或许不是朝廷中一个个都算聪明的臣子,而是那些为人奴役的宫人,他们太懂得一阵风吹来,会吹动这宫中哪颗树,哪一多花,而这花或者树都将为此摇曳。

    或者凋零。

    许大人,君上正在忙,还请稍后。宫人掐着尖细的嗓子,似乎有傲慢,从前许青珂在宫中看到的多数是善意而卑微的脸。

    但她并不以为意,只在宫门口站着,神色淡漠,直到天上飞雪。

    雪花一片片飞落而下,落在她的头发上,也落在肩头。

    负责守卫宫门的护卫有些于心不忍,想说些什么,却又从那宫人身上闻到一股气味。

    危险的气味。

    这种危险也曾出现在许大人曾经弄死的那些官员身上。

    一报还一报,他想起上官对此幸灾乐祸的话。

    而此时,他的上官正走向许大人。

    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许大人?

    禁军都督杨云脸上带着怨毒的嘲笑,作为一个亲子被五马分尸的父亲,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分外扬眉吐气。

    事实上,三年都不到。许青珂眉目隽永,永是那般茫茫飞雪跟百花盛开也夺不去的光彩。

    杨云笑了,看来许大人有自知之明,也免得我多费口舌,毕竟老鼠过街被打死之前,跟它待在一起的也会倒霉。

    许青珂:素来老鼠怕人怕其他活物,也只跟蟑螂等物能一起生存,有时候还会以蟑螂为食。

    杨云脸上的笑淡去了,真想让天下那些以你为儒道清明的痴傻读书人看看你现在的嘴脸,也听听你这样绝地挣扎的言论。

    他上前,低下头咧开嘴,不过许大人毕竟是风云人物,等你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我一定磨好刀,一块块割下你身上那些雪白娇嫩的肉。

    许青珂探手接住一片雪,并不语,却从这人的脸上看到了莫大的笑意,那笑里是谦卑,他隐隐鞠躬了。

    因为看到了景霄。

    景霄冒雪出了宫门,在另一扇门那儿隔着飞雪遥遥瞥了许青珂一眼。

    似乎遥远,似乎冷酷,似乎无情。

    是他吗?

    许大人,君上宣您觐见。

    许青珂收回目光,进门。

    景霄上了马车,四平八稳坐着,帘子放下后,他的嘴角滑过一丝嘲讽。

    这蜀国啊这皇宫呵!

    殿上只有蜀王一个人,许青珂冒雪而来,宫人甚至没有上前服侍,只冷冷看着她。

    许青珂,你素来聪明,不如猜猜今日寡人叫你来的缘故。

    许青珂垂眸,道:微臣可对他人聪明,可不能测量君心。

    平时不可以,此时可以,因为事关你的性命。

    蜀王高高在上,盯着许青珂,目光深沉。

    许青珂想了下,道:那也不可以。

    蜀王一愣,微微皱眉,想了下,挥手,宫人往偏殿后传唤,片刻后,皇后带着人来了。

    准确的说,那个人也是被押过来的。

    许念悠。

    她被扔在了地上,是有些狼狈的,形容憔悴。

    皇后的脸上有不忍,也有怜悯,忍不住看向蜀王。

    蜀王却无视,只冷冷道:自古君王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为臣子触碰,许青珂,你说说是什么?

    许青珂看了许念悠一眼,后者神色苍白,身体羸弱,且双手护着肚子,嘴巴张了张,似乎

    王位,还有王的女人。

    许青珂缓缓回答。

    那你说,你动了寡人哪一样,还是两样都动了?

    蜀王声音孤冷。

    霍允延闲在府里,很是懒散,毕竟他起起伏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这一次看起来形势十分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