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了殿内, 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惠仁给许青珂介绍了殿内的一些法相,还有许多壁画典故。

    许青珂虽有心刺探对方,却也不着急,只观察这座大藏寺的大雄宝殿, 走了好一会,到了内殿,这内殿显得空幽, 细节也更显精致。

    这里未被安排吗?许青珂看这里没被布置过似的。

    惠仁:并未,佛法辩论也是在前殿,相爷可要求上一签,不是自吹, 我们大藏寺的签还是挺准的,相爷不妨求一求。

    不说准不准,就是准了,许青珂也素来不把自己的前程命运注定于一根签文上。

    不过这个惠仁有猫腻,让她求签,或许另有用意?

    真正聪明的人,要么选择完美避让危机,要么迎难而上,见招拆招。

    于是许青珂答应了。

    拿了那签筒,许青珂跪在蒲团上,低头的时候,目光瞥了下筒里的签。

    没什么问题。

    摇签需要诚信,听说需要在心里默默祈求佛祖。

    然而许青珂并无敬畏之心,只摇了一会,却愣是不出签。

    是佛祖知道她心不诚?

    她也不强求,大概是无缘。说着,许青珂放下签筒,然就是这一放,力道根本不重,毕竟许青珂半身气力小,这签筒底下且仿佛震了一震,突兀弹出了一枚签来。

    落地清脆。

    惠仁眼睛不错,看到那签上赫然是第九十九签。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许青珂睨了他一眼,捡起这根签,正反都看了下,淡淡道:没有第九十九签?

    惠仁惊疑,暗道自己所思竟被对方看破了?

    于是双手合十,又来一句阿弥陀佛。

    佛家就是好,但凡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就阿弥陀佛四个字就堵了人的嘴。

    问不得?

    许青珂面色冷清,淡淡道:既是无中生有的,那就弃了吧。

    她当下要折断这签,却被惠仁拦下了,相爷,这也是天注定,不可弃,既存在,必有道理,我看您还是去解签吧。

    你不能解?许青珂似笑非笑。

    惠仁低眸浅笑:平常的签贫僧可以解,但这支签,贫僧解不了。

    看来得换人。许青珂指尖勾着红木签,目光清冷幽深得让惠仁都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看来还是道行不够啊,他心中喟叹。

    相爷请这边来。

    上了楼,楼梯十分干净,二楼也空旷无比,许青珂知道二楼一般是用来放止大雄殿迦叶等佛祖佛经的地方,以佛经经帖震妖邪,也是能给佛祖法身加佛意的。

    但许青珂看到了帘子。

    很薄,但风吹来却是只缓缓飘动,有莎莎声。

    她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帘子切割了一张茶案,案上各有茶具。

    里面也有一个人。

    先生,人已经带到了。

    先生?惠仁走后,许青珂踱步过去,坐下了。

    能让大藏寺的得道高僧尊称先生,不知阁下是佛门高僧,还是红尘中的弄权者。

    里面的人似乎不为许青珂的单刀直入而动容,他的手动了,煮茶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是相爷你想要找一个人。

    不找,我在等他找我。

    那相爷觉得他来找你了?还是你已经找到了他。

    谁找谁,这也是一种博弈?

    谁先找谁,谁就输了一筹?

    许青珂知道自己更被动,算起来,她是吃亏的。

    这两个问题都可以否认,也都可以承认,似是而非,佛家不也觉得世事无绝对?

    里面的茶香已经很盛。

    他回:你好像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了,还真是狡猾啊,相爷。

    这声音略沙哑从容,波澜不惊。

    听着不像是阁主。

    许青珂指尖摩挲了下,心中并不能确定对方身份。

    所以她拿出了那支签,惠仁大师让我来给先生解签。

    他没动签,却说:不请我喝一杯茶?

    他推出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

    他有他的礼数,到位了,她也不能失礼。

    礼尚往来,佛家还是红尘都不能免俗。

    许青珂沉吟了下,也动手煮茶,内外都有两个小炉子,哪怕窗子开着,凉风进来,却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