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珂顿足的时候,看了那魁生一眼,这一眼让魁生心头冷悸了一下,竟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勇气射出这一箭。

    到底是阁主亲自带出来的人,强大与否,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但师宁远也必死无疑啊,魁生看向国师,暗道阁主能不能容下许青珂先不提,但师宁远肯定是容不得的吧

    忽看到国师脚步挺停住了,因为许青珂低下头。师傅。

    师傅?秦川虽已经知道许青珂跟国师在敌对关系之外还另有关系,但亲眼看到许青珂主动叫了对方。

    他内心一震。

    许青珂,碧海潮生,阁主

    弗阮。

    师傅?师徒关系?若是师徒关系,为何会到这个程度?

    秦川心中一时怀疑。

    国师弗阮凝眸瞧着低头朝他行礼的许青珂。

    看了一会,却是笑了。

    养你这么大,教你这个,教你那个,也不曾见你叫我一次师傅,如今叫了

    他走过去,到了许青珂跟前,低下头,声音有些轻柔:怕我杀了这个男人么?

    许青珂瞳孔宁静,因已经在这个男人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

    如履薄冰,谨慎入骨。

    师傅想杀什么人,我怕又有什么用。

    弗阮:是没用,所以你想忤逆为师吗?

    许青珂却是没否认,师傅不也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真是胆大妄为啊,弗阮说:好玩是好玩,可

    他靠近,近在咫尺,能看到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无暇的皮肤。

    但为师养你这么大,可不是让你跟外面的野男人谈情说爱的。

    师宁远跟秦川脸色都变了变,前者冷声:

    你这也算是师傅?你

    弗阮伸手,修长的手指动了动,魁生手里的弓箭射出,比不得之前的破霄,毕竟武功不及,但师宁远此时重伤

    师宁远侧身躲避了,也的确险险避开,却动了胸口的箭伤,本剩下半条命,如今又去了一半。

    许青珂手指曲起,脸色冷漠。

    她的冷漠,落在别人眼里,大概是觉得她心性如寒潭,大概对师宁远也就那样了。

    但秦川若有所思。

    不心疼么?莫非是为师冤枉你了?弗阮自言自语。

    陡然弹指,袖口脱出一并纤细单薄如蝉翼的刺剑,一剑飙刺,速度太快,在刹那就刺入了师宁远的肩膀。

    刺入拔出,甩剑,剑尖勾着血流飙出,洒落溅射在了许青珂的雪白袍子上。

    现在呢?他问。

    许青珂的脸色瞬时苍白,而弗阮的剑抵住了师宁远的眉心。

    那时,许青珂的手终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要求饶了?

    对上许青珂的眼,这是一双怎样的眼啊,清冷卓越,却染上了一层薄雾,隐忍,痛苦,又竭力压制。

    师宁远内心震动,满心的心疼全部泛滥上来,他第一次觉得后悔。

    后悔不该做出这样的计划,也远远低估了弗阮。

    也错估了另一件事。

    许青珂终究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师宁远懊悔得无以复加,但也必须压着痛苦跟愤怒,他必须让她脱身,而不是让她

    你不能杀他。

    不能?弗阮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你有制衡君王的手段,那于为师呢?你能用什么来制衡为师?

    他的手指没有碰着她半分,哪怕距离她如此近。

    许青珂看着自己衣袍上流淌下来的鲜血,血红触目。

    师傅在找一个人,这个人只有我认得,养着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利用我找出他吗?

    许青珂面无表情,除却这个目的,其余人的性命都不重要。

    一如她,只要报仇而已,什么滔天权势并不在意。

    弗阮瞧着她,眼里隐晦不明,你说得对,我的确只想找到他,这么多年了,用了诸多手段,也只有在你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你从前一直装聋作哑,死活不肯告诉我他长相如何,如今反而一下子想起来了,还真真让你找到了。

    他偏头瞥了师宁远一眼,看来这个男人于你的确很重要。

    许青珂:我要秦笙也平安。

    你的要求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