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辉会似流水,顺着她的青丝流淌,缱绻柔软曲线,明朗裙摆的精致,又有勾芡晕染的朦胧。

    或藏于她的眉眼眸色,为如墨黝黑点一星芒,让她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有一种满天星辰被她点亮的欢喜跟沉沦。

    醉酒的东山王迷迷糊糊睁大眼,集中精力怼自家哥哥的北琛张大嘴巴。

    王妃下意识捏紧衣服。

    晓得一个人好看,却不知她真正好看起来会这么好看。

    风华绝代,也不外乎如此了。

    众人皆静的时候,师宁远手指掐了掐掌心,起身,从桌子上取了一枚玉簪,走到她跟前。

    知道我为什么比你高这么些吗?他的声音才是真流水,清澈悦耳,含着情意。

    许青珂被他堵在门口,闻言抬头,眼中似笑,为我簪发么?

    怎这么聪明呢?算无遗漏,我该如何让你欢喜?

    师宁远低头,抬手为她捋一头青丝,簪发,但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小许许若有此求,我勉强答应你,此生都有效。

    王妃夫人脸红了,捧着脸喜滋滋,但一看到自己相公,顿时黑脸。

    好像自家夫君对她说过最好听的情话是啥来着?

    好像是

    婆娘,你烤的番薯真甜。

    她怀疑他不是因为喜欢她才用番薯搭讪,而是因为想吃番薯才娶她。

    不过许青珂被师宁远这般情话缠绕,心动情起,但她反伸手整了下他的衣领,一边轻轻说:这是你的女装,可好看?

    好看!师宁远不遗余力赞美,但觉得多余辞藻很负累,简单两人亦可。

    刚刚伯母想看你着女装

    师宁远顿时表情一抽,这个

    许青珂的手落在他脖子上,指尖轻轻挠了下,呵气如兰:我也想看,该怎么办呢,很为难么?

    当然不为难!

    师宁远跟打了鸡血一样,你挑,挑哪一件我都穿给你看!

    然后许青珂也就真的挑了,挑了一件大红色的。

    师宁远:

    师宁远才进去,客人就来了,王妃跟赵娘子一看进来的人,一愣,但都很自然得走了,于是此地只留下东山王跟许青珂还有屋内的师宁远。

    见过君上。东山王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并没有记恨自己被下狱的事儿。

    燕青衣随手一摆,上了台阶,看着近在眼前的许青珂。

    清华公子变成了朝廷权臣,再变成一国权相,然后

    倾国佳人。

    你总是变幻莫测,又似乎一层不变。燕青衣神色淡漠,并不为她美色所动,大概在他心里,那位浅衣抚琴的公子才是他真正缅怀的许青珂。

    看别人变了的人,其实自己也变了。许青珂倒了茶,手指推过去,并不打哑谜,你来,说明对目前局势也有怨愤,也想改变。

    燕青衣:我不想改变,只想维持最初,让我的妻子归来

    许青珂听出了这话里的几分侧重,妻子?有孕了?

    是,有孕,若是她出事,我大概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对于他这种不热衷权势的男人而言,一妻一子就是此生所有。

    为此,他不惜喜舍弃一切。

    包括尊严跟原则,还有所谓的善恶跟国家利益。

    东山王不说话,因目前也只有许青珂能跟燕青衣对话。

    晋国如今已经两分,要么决一死战,但伤根骨七八,让渊可乘之机,要么化干戈!

    若是她在弗阮的手里,很难。

    有利用价值的人确实很难得手,许青珂沉默些会,道:扶烟于他的意义不一样。

    不一样?燕青衣皱眉,冷着脸道:他不是想用扶烟来威胁我,让我跟师宁远为敌,进而分裂晋国。

    是,这是主要目的,可附属的意义在于她是妻,不管是谁的妻。

    许青珂垂眸,指尖摩挲,唇齿却有些凉,弗阮对妻子这个概念有很强的执念,他见不得别人一家圆满,因他也失了自己的妻子,若他不得所求,他人也必然要如他一样生不如死。

    这个人的报复心太强,心性凉薄也很可怕。

    落光死前曾对她说,弗阮对于当年的长生岛被毁之所以执念那么深,仅仅因为染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