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空纸条过来,是为了缓你那小男人的疑心,却也让为师很不欢喜。

    修长的手指摸了下酒壶,确定还温热的,这才倒了一杯喝。

    这人总在何时何地都能维持风度,只有少数几件事让他失态。

    但现在不会。

    他温和看着对面沐浴的许青珂。

    还好你主动还晓得主动来,否则少不得要让为师亲自去接你了。

    许青珂:本就是你我之间的事情,犯不着让你迁怒了他人。

    她知道她若是不来,他过去,那必是要死人的。

    这个人的邪意跟狠辣她深深记刻入了骨子里。

    把为师想得这么歹毒,倒显得你来得有几分孤勇了。

    师傅来得也很急。

    是很急。

    一知道她到了,就来了。

    一刻都不肯浪费。

    弗阮指尖摩挲了下上好的衣袍绸缎,微微笑着:冰原这么大,我来了一段时日才晓得自己往日还是犯了两个错误,一是从前养着的犬马太少了,二是无辜疼爱了你几分,白白把你送给了那姓师的小男人游山玩水去。

    笑意越来越淡。

    我却依旧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若非是落光诓我,就是你在糊弄我。

    他隐隐勃发冷意。

    许青珂却身无寸缕,但淡然,早晚的事儿,师傅不是已经等到了?

    是等到了弗阮放下茶杯,眯起眼,洗澡还是这么磨蹭,跟小时候倒是一模一样。

    许青珂不理这茬,看向屋外,你把张青如何了?

    这么聪明还猜不到?手头攥着把柄,我能把他如何?若是死了,你又得多情伤心,又扭扭捏捏不肯坦白

    弗阮起身,但我也最讨厌别人不自量力自以为是。

    张青那一副要守她的样子,让他看着不喜。

    守得住?

    他要动的人,现在还没人守得住。

    弗阮虽冷戾,但这一起身背对她,也是告诉她该起来了。

    他已没了耐心。

    许青珂看了他一眼,起身出了浴桶更衣。

    水声清澈,穿衣的声音也不大,但弗阮忽皱了眉,神色也多了几分冷沉。

    穿好了衣物,外面有声音。

    赵娘子他们过来了,许青珂看了他一眼,可能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弗阮不置可否。

    门打开,外面的赵娘子跟已经被掐穴弄醒的张青等人都看到了屋内的弗阮。

    那人似笑非笑,蔑视一切。

    屈辱是次要的,担忧才占据了所有的内心,但许青珂神色很沉稳,看了赵娘子一眼,汤好了?

    赵娘子下意识点头,好了

    拿来吧,我喝一碗再走。

    弗阮皱眉,盯着她,忽挑眉笑了,多拿一碗。

    赵娘子咬牙,不怕下毒?

    毒不死我的话,你们家的公子可就惨了。弗阮笑容温和,但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赵娘子还是端来了两碗热汤,然后眼看着两个人对坐慢条斯理得喝完了它们。

    然后那弗阮还赞了一句不错。

    赵娘子死的心都有了。

    许青珂先起身,我跟他去几日,你们就按原来的计划走吧。

    她提起了计划,但弗阮一点反应也没有。

    若是这人没有半点准备,他反而觉得没意思,但就算她有准备,也越不过他的手掌心。

    赵娘子等人沉默了下,最终弯腰作揖。

    茫茫风雪,外面很冷,弗阮的手按在了许青珂肩头,巧的是这肩头恰好是他曾一指穿透的。

    许青珂皱眉,他视若无睹,外头有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背上还搭着一件厚重的黑袍,他抓了黑袍甩手裹在了她身上。

    可别死了,你的命可金贵得很至少在我得偿所愿之前。他慢条斯理替她盖好帽子,在许青珂面无表情的时候提着她上了马。

    赵娘子吓得心肝都跳了,这杀千刀的就这么带公子走了!这么大的风雪,还骑快马!

    可又能如何?想到许青珂的吩咐,他们也只能压着心中惊惧担忧,看着她远离。

    这一去,生死渺茫。

    她的计划是后路,可谁能知道她把自己的前路如何设计的但必然是跟这个弗阮纠缠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