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比斗输给了你,自不会再纠缠小姐,我是来传信的。

    彧掠看了他一眼,拿了信给秦笙,但秦笙一看。

    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墨迹未干,应该是父亲匆匆写下

    她也没打开,只把信给许青珂看。

    许青珂看了,表情有些复杂,抿抿唇,阖上眼,似乎有些倦怠。

    师宁远从不干涉许青珂跟蜀国一干人乃至于她那些属下的事情,一如许青珂不干涉他的。

    但对于要如何处理这个局面,他也不曾发表意见,只是着手安排自己的人马,也联系晋国的军队,他知道晋国内部有阻力,但燕青衣不信他,却会信许青珂,最终会出兵,只是时间上会有些耽搁。

    至于要不要着手控制局面,师宁远是这么回隐士高人的。

    大局面的控制权只能给一个人,但凡两个三个都会出问题,我跟小许其一我不比她强,人马也不比她多,而天下争斗的核心在蜀,难道我还能越俎代庖?最重要的是,我是要入赘的!自然要听话!

    这是一个男人说的话?

    特么旁边一只狗还猛点头表示认同,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人狗都一样!

    隐士高人也只能翻着白眼了。

    北地,黑甲军进入疆域的时候,整个北地都出于肃穆的剑拔弩张状态,却不仅仅是因为黑甲军,还因为景霄。

    目前北地还有好些当年许致远旧部,要么是当年遗留下来侥幸未死的,要么是流落在外又在多年后因为许青珂重新回来的。

    他们看到景霄的时候都有种脑充血的杀意。

    景霄却少了当年锋芒毕露的邪气,只面无表情拿出了许青珂的信跟信物。

    有什么事,等战役结束后再说。

    不信我,总该信她。

    北地将领们一片死寂。

    而此时,邯炀,当许念胥跟谢临云看了密信,两人都很沉默,沉默到他们需要约同另外两个人来处理这封信。

    霍姣跟周厥。

    信上其实字很少,就那么袅袅几行字,但霍姣跟周厥也沉默很久很久。

    直到周厥问:何为家国。

    霍姣看了他一眼,说:我一个女人家,便以女人家的身份来说话,但凡女人,其实根本最在意自家的丈夫跟儿女,家在,国才在。

    周阙皱眉,转头看向谢临云,你如何定义家国。

    谢临云垂眸:她怎么说,我怎么做。

    好像一点迟疑也没有。

    周厥眉头更深,又看向许念胥。

    眼下,他才是君主。

    许念胥沉默良久,他不知自己该以君王身份,还是以许念胥的身份去回答的这个问题。

    那就索性分开回答吧。

    权利集中于核心,乃为君主,但君应为民。

    这是君主的回答。

    若是许念胥的回答呢?

    许念胥沉吟一会,抬头看向三人,缓缓道:我只知道战败有战败的结果,战胜有战胜的结果,勇者在意过程,却无法把握结果,两相权衡取其轻,至强者,愿为大局舍弃孤勇,这是一种仁义,若是要有牺牲,我希望是我来做,而非是她。

    奇怪的是,作为母亲,霍姣却没说什么,倒是周厥眉梢动了好几下,最终颓然平和。

    这本就是你们三人来说服我的会面,这信还不如不给我看。

    其实也没必要给我们四人看,她能做出的选择,终究是最好的。

    只是她需要背负的也是最惨烈的。

    周厥脸颊发白,面无表情,最后竟起身拂袖而去。

    许念胥皱眉,以为他怒了,霍姣却说:不是怒,是无奈。

    无奈?谢临云低头看那封静静搁置在桌子上的密信。

    那个人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写出这样的一封信。

    是她的安排,其实本就不是他们能违背的,她也知道不会有人去违抗她。

    便是这样,她还是写了这样一封信,以给他们知情的尊重。

    但这种尊重他们并不觉得欣慰,只有无奈跟绝望。

    她大概不会知道他们会把她看得多重。

    毕竟连她自己都那般苛待一个叫许青珂的人。

    谢临云伸手,在母子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取走那封信,稳妥得塞进自己的胸膛,起身优雅行礼,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