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们这些人就该到绘云殿侯着,等邬怿处理完早政再来见她们。

    扶桃从身旁的那些人打听到,她们到的这个点镜文殿正好进行了一半。

    没有领头人吩咐,谁也不能在这会儿摘下面纱或帷帽。

    漫长的时间过去,她百无聊赖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始数着裙边的折子来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美人中有个胆子比较大的问道:“嬷嬷,王那边应该结束有一会儿了吧?”

    嬷嬷是南昭宫的老人,自然向着自家的王,所以听到外面送来的美人这么问,直接没有好气地回道:“王日理万机,你个小小美人这点时间都等不起,还想留在宫中伺候王?”

    美人被骂的瞬间没脾气了,其他人更不敢吱声了。

    扶桃数完裙折子,然后开始玩腰间系的长带,把长带编出各种样子。

    从昨晚邬怿的态度看来,她就知道今天不可能留下任何一位美人的。但她没想到这家伙连个过场都不走。

    如果今天真的连一眼都不来看,估计会被天子那些人揪住,落个罪名。

    邬怿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又过去了很长时间,大家明显站累了,情绪开始不稳定。

    估计都是觉得自己身份虽低,但好说也是天子诸侯的人,被如此轻视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扶桃倒没觉得腿有多累,但还是动了动腿活动筋骨。

    “那……是王吗?”

    身旁响起一声喃喃,但瞬间引燃了大家的热情,她们纷纷扭头看去。

    扶桃站的比较靠后,发现大家都转身了,自己也跟着转过去。

    很多美人都是带的珠帘,不怎么遮挡视线。但扶桃这不行,她偷偷撩开帷纱朝殿外看去。

    这座殿是从镜文殿回滕书殿的必经之路,所以即便邬怿故意在镜文殿拉着臣子拖了很长时间,该走的路也还是得走。

    邬怿身后还跟着两臣六宦官,路过时明显无视了她们这里。

    “王,这绘云殿……”

    本听都不想听人提到这个,但偏偏察觉到一道让自己心里感到异样的目光落在身上,邬怿鬼使神差地斜了一眼。

    这一眼,他直接驻步了。

    扶桃本来盯邬怿的侧脸盯得很带劲,但见他突然看过来,连忙将自己的脸重新遮好。

    虽说装美人那一刻就不怕被邬怿知道,但她还是莫名心虚。

    她动作算快的了,但那也是在邬怿瞥到她的脸后。

    “王,怎么了?”一侧的臣子扫了眼满屋子的曼妙女子问道:“王要进去看一眼吗?”

    邬怿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的,刚才那人就是夭夭。

    再见面,昨夜那恍然感没了,让他确信她是真的回来了。

    是她。

    先不说脸了,就那被发现后急匆匆掩饰的动作,除了她还有谁?

    原来明日再见是整这出啊?

    邬怿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依旧不改神色,心里已经起了火。

    他没有理会臣子的话,转了方向朝绘云殿内走去。

    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宦官见状连忙退下欲告知尚云太妃。

    其余人看着邬怿唇角紧抿,不是多生气的样子,但绝对称不上开心。

    殿内的美人在近距离瞧见邬怿的脸后,心里欢呼跃雀着,有的还偷偷惊呼出声。个别听了邬怿的事情后想放弃直接打道回府的,现在变得想争一争了。

    他上了三阶梯,坐上椅子。

    嬷嬷很懂规矩,命美人们都按原先位置站好,“还不跪下叩见王?”

    邬怿瞥了眼扶桃所站的方向,抬手打断,“不必了。”

    所有正要提裙做下跪动作的美人纷纷重新站好,想着南昭王并非像传闻中那般无情。

    躲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扶桃,跟着大家立正起来。

    跳过这一环节,嬷嬷让大家将遮挡容颜的东西拿下来。

    这点就很刺激了,所有人一路走来都不清楚竞争对手的样貌,现在就像开盲盒似的。

    各式各样的美人就要呈现出来了。

    每个美人面前都站着一个端着方盘的侍女,只需将东西放到盘中就好。

    大家发型都弄得很精致,就扶桃一人十分突兀。扎的头发简单不说,没有发饰也就罢了,因为长久带着帽子,摘下帽子的瞬间发丝还被勾了一下,头发现在乱得不行。

    嬷嬷差点要以殿前失仪把她撵出去了。

    邬怿目光落过去,看似是在瞧一片人,实则独望着扶桃一人。

    小姑娘冲他挤了一下眉毛,然后尴尬地解开头发,用手梳了梳,最后草率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的行为,身旁的美人看来都要嫌弃死了。

    扶桃见邬怿光看自己也没个表情示意,于是悄悄抬起手臂,袖下藏着的双手比了个心,方向正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