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靠在墙上,他现在脑子混混沉沉的,呼吸好像都变得是一种负担。

    世界天旋地转,无惨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什么原因。

    “他多会儿离开的?”无惨咬着舌尖让自己冷静,问底下跪着的下人。

    “在……在天才刚亮的时候!”

    一个早早起床上厕所的佣人说道。他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月牙出了院子离开的背影。

    那个时间就是月牙离开他的时间,无惨深吸两口气,但是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声音停不下来。

    喉咙又开始痒了起来,无惨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本以为这咳嗽会停下却没想到开始变本加厉起来,嘴巴里满是血腥味,无惨就这样硬生生的再次呕了一口血出来。

    无惨看着手中的血迹,但是这次没有人会给他擦去了。

    无惨吐血这件事吓到所有下人,但是这次无惨却出奇的冷静,命令下人将水端上来,无惨用清水漱口洗了手便让所有下人都出去了。

    他不想看那些人,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想着想着倒也冷静了。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月牙离开前的种种迹象,无惨嘴角噙着冷笑。

    “死了……也是活该。”

    “为了我而死,也算是尽忠职守。”

    无惨嘴中喃喃自语,但是嘴巴上虽是这样说的,他却觉得自己遍体生寒,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便罢了,就连心脏也空落落的。

    无惨听不到自己心脏裂开的声响,但是那些隐蔽在暗处的东西听得到,他们嬉笑着再次让无惨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黑暗,但是光明不在。

    “您说……什么?”

    月牙瞧着彼岸花对自己听到的事情表示怀疑。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彼岸花用自己白皙如玉的指头挑起了月牙的下巴,绯色的眼看着月牙的黑眸勾唇一笑。

    “眼睛也好看,不如留在地狱陪我好了。”

    彼岸花的语气可不像开玩笑,听起来她像是真的想这样做的。

    “彼岸花大人,我是活人,怎么能留在地狱呢?”月牙轻声说。

    彼岸花可不在意这些,就算是活人也有死的一天,难得有了这么有趣的人,说什么她也不想放过。

    “活人不能留,死人不就好了?”

    彼岸花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这一片茂盛艳丽好像连绵不绝的火焰一般的花丛说道:“你以为我这花是怎么长的?”

    月牙当然知道,稍有名气的大妖怪的传闻基本上人人皆知,彼岸花自然也不例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颦一笑皆是美貌风情的女妖,越美的妖怪越强大,这连绵不断的彼岸花海几乎能够染红整条三途川,这花海底下不知吞噬了多少不知好歹的妖与鬼怪。

    “这花海很美了,我想一定不缺我这一个凡人了。”

    月牙朝彼岸花露了个笑脸,心想着自己也是厉害,居然能在这种关头对着彼岸花笑出来。

    “好吧。”

    彼岸花无趣的撇撇嘴,离开月牙的身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坐了起来,她周身的花朵轻轻摇曳着身姿,花朵轻拂过她的下巴好像在安慰她似的。

    “不过,你想要青色彼岸花做什么?”

    彼岸花眯起眼睛语气疑惑,就像几十年前那个向她索要青色彼岸花的人一般,月牙也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要救一个人。”

    这答案太无趣了,毫无新意。

    “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彼岸花问,为了救人还跑到地狱和妖怪做交易,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除了血缘相系的亲人,就是生死相伴的爱人,亦或是同生共死的挚友。

    很可惜,无惨一个都沾不上边。

    月牙垂下眼睑笑了笑,并不言语。

    彼岸花很好奇,语气里满是试探:“是亲人?”

    月牙脸上的神情毫无波动,彼岸花心想,看来不是。

    “是挚友?”看起来还不是。

    “那就是爱人了。”

    彼岸花凑近月牙身上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草味。

    “看起来生病很厉害呢。”

    月牙眼皮颤了颤,奇怪的看向了彼岸花。

    “您为什么会这样想?”月牙说话轻飘飘的:“我不喜欢他,为他取药也是被逼无奈。”

    彼岸花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用眼神示意月牙继续说。

    月牙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传说中的大妖怪怎么比人类还八卦,看来是平时真的闲的无聊。

    于是月牙缓缓地将无惨的情况说了出来,结尾还特地添上一句:“现在只差您的青色彼岸花了。”

    彼岸花听得认真,一边听还一边想,她虽然没喜欢过人,但是没喜欢过又不是没见过,她瞧着月牙说:“那个人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