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不愿听她们掰扯这些,带着泛珠先出去了。

    徐夫人自苏家回来之后便没出门,徐澜也哪里都没去,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消息不曾漏过,却总是不曾参与。

    丫鬟来说沈将军来了,正做着针线的她手下微顿,而后抬头就见长缨如一枝移动的小青松般进了来。

    长缨踏进院子,唤了声“夫人”,而后接过篮子走上来:“家里做了点粽子,给夫人和徐将军尝尝。”

    徐夫人微笑接过来,看了看说道:“这不是寻常家厨娘的手艺。果然,沈家出来的小姐都很会调教人。”

    这话一语双关,沈璎和沈佩宜都是沈家的小姐,沈璎五岁就到了凌家,也算是沈佩宜调教出来的。

    而吴妈她们都是打她在沈家就跟着她,行事作派,自然也受她的影响。

    长缨想徐澜早就知道了她的来历,徐夫人定然也是知道了的。

    这几日都不见他们露面,想来这话也不过是侧面暗示她自己已经知情而已,想想便也就大大方方再福了福身,算是回应了。

    第150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不介意的话,院子里先坐会儿吧,若嶷在换药,这会子屋里药味重。”

    徐夫人说着,看人搬来了座椅,又让人去端茶。

    长缨道:“将军的伤怎样了?”

    “慢慢行走已经无碍,驾马什么的还得养些时日。”

    “夫人住的还惯么?”长缨打量着院子里的花木。

    她才来这些日子,这院子已经多了不少看头,可想而知,在徐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致。

    “住的倒惯,只是我也该走了。”徐夫人道,“外子传了信来,着我这几日便赶回金陵去。”

    “这么快?”长缨以为至少得等徐澜伤好了才走。

    日常听徐澜说过,家里弟妹们都大了,不需日夜照管,中馈如今又有徐澜的大妹妹与两位婶娘掌着,怎么看,都是徐澜这边更为重要。“将军这边,不要紧么?”

    “他也要走的。”徐夫人眉宇深深,温声说道:“他来南康卫也有两三年了。

    “这次他父亲要调去辽东。我们商量着,辽东与湖州南北相隔太远。虽说我们举家跟过去不太现实,但是中军都督府已经在筹备让若嶷调去中原。

    “因此,趁着他还养着伤,早前两日已经跟谭将军打过招呼。”

    这消息有点突然。

    以同袍之情来讲,徐澜对长缨做到了仁致义尽,打从出京她身边便谈不上有什么朋友,两世里也就只有谭姝音格外交心,此刻听到徐夫人说徐澜要走,接而也有好半日未曾出声。

    “沈将军也是快要回京师的了吧?”徐夫人望着她,又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话透着那么些感伤的意味,却又让人不能不服。世间父母同胞都未必能永世相守,又何况只有同袍之谊的他们?

    “我,目前没有回京的打算。”长缨回应。

    明年二月杨肃才会进京,在他出现之前,她显然只能留在南康卫。

    丫鬟走过来:“大夫走了,大爷问谁来了,奴婢说沈将军来了,大爷便来请沈将军进屋说话呢。”

    徐夫人便点头:“给将军引路。”

    徐澜看来是刚刚换完药整理好装束,正立在帘栊下捋袖口,脸上神色温淡,跟过去的他一样。

    看到进来的长缨,他微笑了下:“这几日外头都在说你一个下晌的时间,没动一兵一箭,便把钱韫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你这一出手一个准,放眼整个前军营的年轻将领,怕是也不多见吧?我这个上司,也与有荣焉啊。”

    长缨有点汗颜:“真是惭愧了。”

    抓刘蔚这个,跟之前她承办的差事都不同,这次没有任何她可利用的预知。

    但是她功课做的足,头天黄绩说刘蔚跟她抢码头的时候她就留了心,让黄绩周梁去查了查那盈丰号的背景,倘若不知道盈丰号压得住刘蔚,她也不敢贸然跟霍溶提出要调令。

    不过也还是不值一提,因为证据什么的霍溶早就查清在那里,她不过是顺势一用。

    “至少也是锦上添花。这次晋职你板上钉钉了。”

    长缨顿了下:“有消息了?”

    “我昨日去谭府,听谭将军说的。不出明日,他应该就会找你。”

    长缨心下陡然松快。再想到他去谭府大约是为了调离,又忍不住看向他:“你要调去哪个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