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胸宽广,又何必八字没一撇就开始防这个防那个,跟我细数跟他的交情?

    “将来真成了亲,不还得时刻带着对大灯笼挂身上防着他三宫六院?”

    梁小卿无言以对。

    长缨望着她渐凝滞的脸色,又敛色道:“倘若是梁绾让你来的,那你转告她,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这条路谁都知道不好走,得靠防备着男人来保证自己的地位有些愚蠢。

    “想走这条路,要么就接受他雨露均沾,要么就凭本事让他付出绝对忠诚。

    “既然怕我回头,又为什么不给自己留点退路?

    “我这人心狠手辣,能狠得下心当白眼狼,狠得下心抛弃杨肃,对旁人自然更不会心慈手软。

    “我若是看谁不顺眼,说不定哪天就是豁出去也要给自己出口气,你信不信?”

    梁小卿噎住。

    “记住,没事儿别招我。”

    长缨伸手压扶着她头顶,起身睥睨她两眼,缓步走远。

    武英殿内正负手走出来的荣胤与同行的太医及东阳伯刚好望见这一幕,看着被按趴了身子的梁小卿匍伏在下如同俯首称臣,再望着远处那袭绯红绣金的耀眼礼服,皆停步站在门廊下。

    那远去的背影分明纤细,但又透着不容任何人冒犯的威严。

    “那位是?”太医疑惑。

    “明威将军,沈长缨。”

    荣胤出声,缓缓道。

    第219章 她神色怎么样?

    杨肃在中和殿更衣,谢蓬走进来:“王府的人都已经在保和殿了。”

    挪步到殿里,群臣都已在了。漕粮入仓的顺利完结,令今日的气氛也远比归京当日要热烈。

    除去部分文武官员的攀谈接近,路过的女眷们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都知太子后宫美人无数,挤不进人了,这位晋王倒是身边干净,又一表人材,让人惊艳得很。

    只不知究竟实力如何?虽是爱慕,暂且也只能观望,免得是个绣花枕头,来日跳了火坑。

    杨肃应酬了一轮,看到种种别有目的的目光,只觉索然寡味。

    倒是怀念起在湖州跟长缨一起替她办庆功宴那回,即便那日他被凌渊那个人渣和徐澜合伙灌醉了酒,也显得那么恣意痛快。

    不由问管速:“她在哪里?”

    佟琪小碎步走进来:“爷!先前梁姑娘在武英殿前跟沈将军说上话了,后来梁小卿又在沈将军面前说话了,沈将军后来就下接撇下她走了!

    “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杨肃手顿下:“那她神色怎么样?”

    佟琪道:“属下看不出来!”

    杨肃紧走两步,停下又问:“她去武英殿做什么?”

    “属下不知。不过荣胤与东阳伯都在武英殿喝茶,还有太医院的太医。”

    ……

    长缨离开了梁小卿,立在园子这边的爬墙虎下,低头玩了好一阵腰上挂着的药玉,直到听到武英殿那边动静才转过身来。

    武英殿那边已经有人走出来,太监与护卫们陆续走前,紧接着又有吱呀门响,人都往右翼门方向去了。长缨神色如常地望着对过方向,等着官服于身的荣胤自人流里出现,而后便走上前。

    荣胤跟东阳伯他们分道而行,见她至跟前,垂眼望着她,停下来。

    “大将军贵体不适?”长缨不动声色望着他身后反方向离去的东阳伯与太医。

    荣胤目光深深,未置可否。

    长缨拂了拂袍袖,省去寒暄,直接道:“记得上回大将军给我开出了条件,不知道若我愿意辞官,大将军是否就真的肯把秀秀还给我?”

    荣胤闻言,微抻身,敛下眉眼。

    长缨进而道:“哪怕秀秀有了身孕你也肯让她跟我走么?”

    荣胤目光落到她肩膀豹纹上:“沈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近来的作为,难道不是有目的的么?”长缨道,“既然将军开出了条件,一面私下里又动作频频,那么我想知道,大将军最终是会放人还是不会放人?”

    荣胤垂眼未语。

    长缨却在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他终于道:“是她跟你说不想再留在荣家?”

    “她当然不会。”长缨敛色,“她不是食言之人。当初是她自己求上你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